西域的环境那么差,就应该派遣一些德才兼备的干吏,弄一帮罪员,这不是给先生添乱吗?

    赵曙的封地在青唐,他非要亲自去看看,说穿了,还是想陪着师父,还有师娘,狗牙儿他们走一程,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也好直接找赵祯反应。

    总而言之,赵曙觉得父皇做得有失厚道。

    倒是王宁安,他仔细问过了这些罪员。

    他们之中有贪墨修河公款的,有欺压欺压良善,霸占百姓土地的,有杀良冒功的,还有买官卖官的……总而言之,当官能干的缺德事,他们一样不少。

    王宁安很认真听完,然后又把他们的卷宗找来,仔细看了一遍。

    当读完之后,王宁安是抚掌大笑。

    “吾皇圣明,可给我送了一大批人才啊!”

    赵曙和狗牙儿在外面骑着马回来,见王宁安手舞足蹈,两个小家伙颇为不解。赵曙忍不住抱怨,“师父,这帮家伙都坏透了,我看该把他们都砍头才是,您怎么能当成了宝贝?”

    王宁安眨眨眼,笑着说道:“殿下,你要是想让青唐安稳如山,并且每年能贡献税收,安居乐业,就要重用这些人!”

    “重用他们?”赵曙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师父,没发烧吧?这帮坏家伙能干什么?”

    “他们能干的事多了。”王宁安随便指了指一个买官卖官的卷宗,“这个人就能当吏房主事!”

    王府的规制,仿照朝廷,设立国相,詹事,下设六房,对应六部,负责封地的政务。

    赵曙听得连连摇头,“师父,这是个卖官鬻爵的贼!怎么能用他?”

    “殿下,在大宋境内,买官卖官,当然要杀头,可到了青唐,到了西域,买官卖官就不是罪了。”

    “那是什么?”

    “是德政!”

    赵曙不解,不停摇着小脑袋。

    王宁安笑着看了看狗牙儿,“你能想明白不?”

    “这个……”狗牙儿挠挠头,“爹,是不是和科举有关?”

    “嗯,继续说下去。”

    得到了鼓励,狗牙儿更加大胆,“西域没有科举,所以底层的人,根本没法爬到上层,除了去给贵人当家奴!就像唃厮啰一样,他掌控了青唐之后,地盘,牧场,人马,是分给了三个儿子,他的儿子又把各自地盘分给了自己的亲人……血缘!他们都是靠血缘统治疆土!如果不是贵胄血脉,根本没有掌权的机会……买官卖官呢?是用钱来授予官爵,相比之下,谁的钱多,谁就能当官,换句话说,只要努力赚钱,就能改变命运!”

    “我懂了!”

    狗牙儿兴奋挥拳,得意无比。

    赵曙还迷糊着。

    狗牙儿嬉笑道:“这多简单啊,因为大宋有更公平的选官制度,所以买官卖官就是该死的。可西域没有,相比血缘,用钱买官,更加进步公平!而且能花钱买官的人,应该非富即贵,而且脑筋很管用,他们能控制住老百姓,还能贡献一笔钱财,一举两得啊!”

    狗牙儿说着,又翻出一份卷宗,“爹,这个抢占百姓土地的官,是不是能干屯田的事情啊?”

    “没错,的确需要有人把田从土人的手里抢过来,然后再分出去。”

    王宁安又拿起一个杀良冒功的将领的卷宗,“你们说这个人适合干什么?”

    “我知道!是清理土人,他们敢不让出土地,就派他去杀人!”狗牙儿笑得眼睛弯弯的,十足的小狐狸。

    赵曙被王宁安调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变化很大,但是听到这些,还是难免凌乱了。我的天啊,西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们要去西域干什么啊?

    小太子忍不住抱着脑袋,盯着一份份卷宗,又纠结起来。

    ……

    王宁安觉得凡事潜移默化,没必要逼着赵曙,变成另外一个人,还是那句话,他可以不懂,只要能理解就好!

    人马继续前行,离开繁华的洛阳越来越远。

    西风阵阵,两旁麦浪翻滚,天高云淡,蔚蓝如洗。

    偶尔苍鹰飞过,或是一排排的大雁南下,装点碧空。

    辽阔的西北大地,并不贫瘠,相反,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杨曦在出来的头两天,还装成了一家主母,王妃之尊,一直闷在马车里。可是到了第三天,她再也按捺不住。

    骑着一匹枣红马,在原野驰骋,围着前进的队伍,纵马狂奔,任由狂风拂面,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爽,真是爽!

    一起随行的人员,也都知道这位王妃可是杨家的女儿,端得狠角色!

    杨曦放飞自我,令人惊讶的是苏八娘本是一介才女,竟然也会骑马,这还不算,她居然能打猎。

    休息的时候,就弄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烤得滋滋冒油,几个女眷凑在一起,享受着野炊的乐趣。

    苏轼看得口水老长,跑过去祈求,结果只捞到一颗啃得差不多的兔脑袋。

    “挺大的男子汉,馋了自己打猎去!”

    被姐姐教训了一顿。

    苏轼也狠了心,只好跑出去打猎,结果他最没耐性,大呼小叫,箭术奇差,什么也没捞到,还跑丢了一只靴子。

    最后还是狗牙儿猎了一只野鸡,送给大苏,安抚他受伤的心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