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又想到了如今的西北。

    每干掉一个部落,就能分到三成财产,可一转眼,就会有其他的部落盯着你,把你也给举报了,就会有人蜂拥而至,灭了你的部落,瓜分你的财产!

    这不就是大宋版的算缗告缗吗?

    马涛突然冒出了冷汗。

    “宋,宋相公,算缗告缗,最后如何?”

    “自然是闹得天下纷扰,商人叫苦不迭,武帝虽然停止了算缗告缗之法,可商人为求自保,不得不和官吏士绅勾结,沆瀣一气,武帝死后,大汉朝政日非,江山一天不一天……这是个亡国害民之策!他王宁安和文宽夫,唯恐天下不乱,简直是可杀不可留!”

    马涛听得冷汗直冒,频频点头。

    “宋相公,既然如此,您老应该和王爷讲清楚厉害关系,王爷他会听的!”

    宋庠看着马涛焦急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唉,你不懂啊!”

    正在这时候,宋夫人突然走了过来,她没好气道:“说得轻巧,就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我就知道一个理儿,做人不能坏良心!”

    宋庠越发生气,他把脸一沉,这个该死的老婆子,怎么专门和自己作对!

    “老夫的良心从来都是正的!”

    “那你就该感谢人家王爷和文相公!”宋夫人好不相让,她把手伸了出来,大冷天,水冷得刺骨,洗衣服洗菜,一天忙活下来,手冻得通红。

    如果没有几个婆子分担家务,宋夫人的手就会冻伤,流脓淌水,又刺痒又疼,而且每年都会如此!

    宋夫人走到了马涛的面前,柔声道:“小后生,你别跟这个老顽固学,他的脑袋就是个榆木疙瘩儿,武帝算缗告缗,弄得天怒人怨,那是在国内施行,受害的都是大汉子民,能不闹腾吗!王爷和文相公是在西夏的故地,这里有几个汉人?人家的作为非但没有害到大宋子民,还让大宋的儿郎得到好处!只有读书读傻了的人,才会把这两件事,弄到一起呢!”

    第730章 朝廷又来人了

    这些日子,宋庠被抢白的次数多了,竟然也习惯了。

    他听到夫人的高论,还有点惊讶,貌似有点道理。

    “仔细说说。”

    夫人白了他一眼,“说什么,一会儿还要把萝卜白菜存起来,不然冬天只能啃咸菜了……什么大道理,都顶不上一碗饭来的实在!你不是都当了教员吗!回头让儿子也找个活儿,教书也好,当小吏也罢,总之一家的担子不能都压在你的肩上,万一把老爷压垮了,我们就没法活了。”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又去忙了。

    宋庠愣了半天,气得摇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唯老女人最难养!”

    对面的马涛看这对老夫妻互相吐槽,强忍着笑容,憋得难受。

    宋庠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也瞧不起老夫?”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觉得夫人平实,相公高远,都,都很了不起!”

    “呸!”

    宋庠啐了一口,“你小子也学会灌迷魂汤了?比起文宽夫你还差得远呢!”

    马涛一点都不想反驳,我哪敢和文相公相提并论啊!

    他看得出来,宋庠心情不好,就要起身告辞。

    “等等,你先到我书房来,老夫有话问你。”

    马涛将信将疑,却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宋庠,到了书房,他没敢坐下,只是垂手侍立,恭听宋庠的教诲。

    宋庠看了看马涛,突然心中感叹。

    自己也算是桃李满天下,可是自从落难发配之后,昔日的学生,一个都没有来看自己。反而是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对自己极为恭敬。

    就拿这次来说,他居然送来了一张虎皮,给宋庠当垫子,生怕冻坏了。虽然两个人身份悬殊,但是此时自己还有什么骄傲的!

    “你坐下吧!”

    宋庠让马涛和自己对面而坐,他亲手拿过了茶具,给自己和马涛各自倒了杯茶。

    “老夫就想和你聊聊……你说西凉王,还有文相公,他们做得这些对,还是不对?”

    马涛诚惶诚恐接过了茶杯,却不敢随便说话。

    诋毁王宁安,他做不到,可看宋庠的样子,如果说了不受听的话,宋相公也会不高兴的……

    “你别怕,心里有什么说什么,老夫想听真话。”

    马涛终于仗着胆子,点了点头。

    “宋相公,那小子就冒失了,其实小子觉得,王爷是个顶好的人。”

    宋庠眉头一皱,显然不爱听,但又不好打断,“你继续讲,他好在哪里?”

    “就拿小子来说,算个什么东西!打仗落了残疾,放在以往,给几贯钱,打发回家,自生自灭,哪有今天的日子!”

    马涛真的很感动,他不自觉提高了声调。

    “因为作战勇敢,小子分到了3000亩草场,又因为我现在是税官,能享受一万亩草场免税……正因为这个权力,我岳父那边,他们都巴结我,答应每年给我一笔分红,加上税官的俸禄……全都加起来,我一年能拿到两千贯,以后或许更多!”

    马涛又道:“我已经想好了,准备把我娘从眉州接过来,她为了我,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不过我娘这个人啊……她肯定闲不下来。”马涛憨厚一笑,“宋相公,我听说王爷要在西北发展毛纺,我娘以前织过丝绸,纺织,染色,这些她都是行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摆弄好羊毛。要是她能干的了,我准备办一个毛纺作坊,人家都说,论起赚钱,农不如工,王爷也说过,要用工商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