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立身正,没有把柄,就不怕你西凉王!

    他上书把效用士的问题捅出去,紧随其后,竟然有数十人上书,全都是抨击效用的。

    他们认为朝廷财力充足,军威强盛,不用害怕蛮夷,这时候还保留效用士,只会助长地方豪强势力,让他们目无朝廷,为所欲为。

    ……

    “这帮小兔崽子,除了能给我惹事,还能干什么!”

    王宁安气得拍桌子,以他的威望地位,放在平时,是没人敢惹的,可问题是一口气罢黜了所有老臣,肯定有人心里不高兴,这是乘机给他添乱!

    你王宁安不是要改革吗,那就先从你自己家里下手吧!就看看你王宁安,有没有魄力!要是没勇气砍自己一刀,那就别动我们的田产土地。

    说起来,张方平抓得这个把柄,还真够厉害的。

    不管怎么说,养效用士,拥有自己的武士团,在皇帝眼里,都是潜在的威胁,都是居心不良。

    一个国家,最核心的东西就是军权,没有哪个帝王愿意分出去。

    赵大叔在最后几年,不断加强禁军,就是看出了地方有军阀化的危险,所以才力推强干弱枝,防止出现不可测的情况。

    哪怕赵曙和王宁安师徒感情很好,小家伙也不会觉得王宁安要造反,但是这个效用士的问题,好说不好听。

    “你觉得该怎么?”王宁安随口问道。

    狗牙儿挠了挠头,“要把和陛下说一声,就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反正陛下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王宁安声音低沉,“要是光改革别人,却不敢改革自己,你爹的变法大业还推得下去吗?”

    狗牙儿被问得没话说,他挠了挠头,“爹,就算真的要裁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说说,有什么难的!”

    王宁安很长时间不关心家里的事情了,王家的效用士都归老爹负责,至于军饷开支,则是从老娘手上的产业出。

    狗牙儿因为每年都要去看看爷爷奶奶,陪着他们住一段时间,因此非常了解情况。

    王家的效用士,核心的兵力,大约在6万多人,这些人分散在长城沿线,是反击辽兵的主力。

    他们最常做的事就是跑到草原上,烧毁枯草,抢劫牛羊,攻击部落驻地,把他们驱逐得越远越好。

    因为装备好,训练充足,加上情报系统强大。

    效用士的出击多数都能获得成功,抢来的牛羊财物都是他们的,砍了首级,还能兑换赏钱,许多年轻人都热衷成为效用士。除了核心的人马之外,还有一批预备效用士,以及一些年纪大了,暂时退下来的效用士,一共还有8万多人,也就是说,遇到了大战,王家军能拿出15万人!

    别忙,如果再算上各地的弓箭社青壮,还有幽州汉人的民兵,总数会达到40万人!

    听完儿子的介绍,王宁安脑门也冒汗了。

    真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他居然积累了如此势力,也幸亏老赵家人心大,要是换成自己当皇帝,早就寝食难安了!

    狗牙儿倒是不这么看,老赵家不是心大,而是没法子,尾大不掉,豢养效用士的不只是王家,还有两个很大的家族!

    府州的折家,他们的核心效用士,在去年的时候,也有两万二千人,至于种家,更是突破了5万人!

    这三家的兵力就有二三十万,而且都是虎狼之兵,相当凶悍,朝廷就算想要裁,也没有魄力。

    以往大家都不愿意碰这个难题,可张方平因为罢官,一肚子气,就把这个盖子掀开了。其他的言官跟进,弄得不处理也不行了!

    “爹,那帮大头巾太坏了……你以前到底是怎么把他们打败的?”狗牙儿脑袋的回路的确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现在还有闲心八卦。

    王宁安翻了翻白眼,“你爬过山吗?”

    “爬过!”

    “你在山脚下往上爬,是什么感觉,到了山顶上又是什么感觉?尤其是青唐的那些雪山?到了顶上,会不会寒冷、恶心、头晕?跟要死了似的?”

    狗牙儿认真想了想,“你直接说高处不胜寒,我听得懂的!”

    王宁安也笑了。

    “听得懂,可做起来不容易啊,这世上的事情啊,从来都是知易行难。”

    仿佛为了证明王宁安的话,苏辙就过来拜访了。

    狗牙儿连忙拉着二舅坐下,苏辙显得气喘吁吁,额头还有汗,很是焦急。

    “怎么回事?有麻烦?”

    “唉,的确。”

    苏辙把情况说了一遍儿,眼看着邻近过年,老百姓又分了田,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许多在棉纺厂的工人,都想着回家团圆,好好过一个年。

    “过年吗!应该的!”狗牙儿不解道。

    “你哪里知道啊?天竺的订单催得紧,必须尽快出货,耽搁不得……可好些织工都想着过了十五再来上工,甚至有人还说要过了二月二,那黄花菜都凉了,工厂可等不起啊!”

    这回狗牙儿也傻了。

    “舅舅,难道不能和工人讲讲道理,让他们忍一忍?”

    苏辙摇头,“道理可以讲,但未必管用。家里头父母妻儿,翘首以盼,还要祭祖敬天,吃团圆饭,多数人都不愿意留下来!”

    苏辙终于发现,原来分田之后,也是有后遗症的。

    至少这些工人都不那么勤劳肯干了,而且甚至有人喊出了,连年都不能过,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姐夫,我跟你说实话,等到过了年,肯定有不少人都会留在乡下。他们赚了工钱,已经可以赎买土地,干脆在家里过舒心日子,不会来上工了,搞不好,明年就要出用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