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这么不得人心?

    要真是如此,我何必对他百般提防?

    似乎感觉到了王宁安的疑问?

    文彦博突然长叹两声,萧索凄凉,充满了无力。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夫不自量力,让诸位耻笑了!”说着,文彦博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站在他身边的人苏颂立刻扶住了文彦博,关切道:“文相公,你没事吧?”

    文彦博平静了一下,才摆摆手。

    “不服老不行了,你们几位才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老夫愿意做一个摇旗呐喊之人。”文彦博说得诚恳,不少人都露出钦佩的神色。

    这才是老牌宰执的风度,哪怕输得那么惨,话还说得那么漂亮,真是肚子里能撑船啊!

    老文不经意间,还收了几个迷弟。

    只是他骗得了所有人,偏不了王宁安!

    你要是如此恬淡谦逊,就不会跳出来抢夺了……至于这一次的票数,如此诡异,不可能没有鬼!

    王宁安稍微想了想,司马光和王安石都比正常多了几十票,而苏颂少了几十票,至于文彦博,少得更多!

    那究竟是怎么搞得?

    首先,多出来票的两家,一定是文彦博把自己的票转给了这两方,至于苏颂跑掉的那些票,不是文彦博干的,应该是六艺出了分化!

    王宁安下意识想到了吕惠卿和章敦,这俩兔崽子也在搞鬼,没有真正把票给苏颂吧?不管怎么说,弄了这么个糟心的结果,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见王宁安陷入了沉默,文彦博突然开口了。

    “燕王,老夫如此不得人心,真是无地自容,不管如何,老夫都自愿退出,该怎么办,就请王爷裁决吧!”

    王宁安沉着脸,低声道:“既然文相公要退出,那就只有听从文相公的意思了……剩下的三位,你们票数太过接近,如果以单纯多数报上去,难以服众!”

    王安石立刻站出来,“王爷所言极是,我以为应当再投一次!”

    拗相公票最多,其他人还能说什么,都立刻答应。

    经过简短的休息,让大家重新思考,326位大臣,重新投票,在三个人当中,选择一个,结果很快出来。

    王安石以145票领先,苏颂拿到了137票,司马光在这一轮当中,也被淘汰了,看样子下一任的首相,就要在这两位中间选择了,而最不得人心的文彦博,已经没人关心他了……

    第1008章 大金国立

    王安石和苏颂,进入了最后阶段,按照流程,需要公之天下,然后再由赵曙选定最后人选,以示恩自上出。

    只是这个结果,怕是很多人都傻眼了。

    谁都清楚,赵曙倾向于岳父王安石,而燕王则是青睐苏颂,走到了这一步,莫非要变成圣人和燕王的对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唯独“凄惨”出局的文彦博,是开怀大笑,高兴坏了。

    他回到家中,表面上闭门谢客,可脸上止不住笑容。

    准备了最好的酒菜,喝得可高兴了!

    “爹,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文及甫充满了疑惑,忍不住求教。

    文彦博心情大好,自然愿意给儿子解惑,同时也需要吹嘘一番,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么多年了,总算把王宁安狠狠摆了一道,光凭这一点,就值得高兴了。

    “咱们先说苏颂,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只拿到了那么点票,究竟是谁没有投他?”

    文及甫想了想,迟疑道:“是曾布?”

    “聪明!”文彦博笑道:“曾布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在同科之中,也仅仅比吕惠卿和章惇差一筹,按理说他是没资格参加角逐的,可问题是苏颂不过是工部侍郎,官职还在曾布之下,岂能服人!”

    文及甫豁然开朗,“明白了,原来看着下属越过自己,曾布心里不满,就拉着工部的那一拨人,倒戈一击?”

    “没错,正因为如此,苏颂没法冒出头!”

    “那,那王安石的票呢?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为父干的,我让咱们的人马,把票给了王安石!所以他在第一轮,才能险胜苏颂一票!”

    “原来如此,还有司马光呢?他经营这么多年,第一轮的票貌似也不多啊!”

    文彦博哈哈大笑,“不多?要没有你爹,他会更少的!”

    “怎么回事?”文及甫十分好奇。

    “司马君实跟王宁安,学了一身敛财的本事,动不动就增发货币,改革金元,还压低利息……我问你,这朝堂之上,那么多官员,有多少人背后牵着工厂,牵着丝绸作坊?大家伙辛辛苦苦,投资赚钱,他们倒好,光靠着耍弄权术,摆弄资金,赚利息,赚股市……什么都不干,就混得脑满肠肥,看司马光不顺眼的人,能西京能排到东京了!”文彦博轻蔑一笑,“要不然,王宁安岂会不选司马光继位!他心里清楚,如果真让司马光上去了,那些投资实业的都要哭了,这天下就成了赌徒的天下了!”

    ……

    老文一番话,将第一轮投票的奥妙说得一清二楚。

    苏颂票数不够,原因是曾布,曾巩,还有一些官吏的背叛,当然了,吕惠卿和章敦也没有全力支持,造成了他的尴尬。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三个人十分接近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