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安也是当爹的人,算起来,除了狗牙儿和小彘之外,杨曦给他又生了两个女儿,八娘生了两个都是女儿,萧观音生了一儿一女……八个孩子,除了两个成年的,还有六个小的,也够他糟心的。

    说起来,王雱走到了今天,也跟王宁安挖坑脱不了关系。

    不说别的,光是把文彦博派去,那就憋着坏呢!以王雱的道行,哪里是文相公的对手,这不,三下五除二,就被拿下了,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王宁安伏身,将拗相公搀起。

    “介甫兄,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了……以令郎的本事,还没法搅动这么大的风云……几千万贯的资金,那么多的东西和土地,他吞不下,也没有本事吞,这个案子还要继续审下去,我会去云州,亲自坐镇,请介甫兄放心,该是令郎的罪过,我不会客气,但不是他的罪责,也不会让他背黑锅,总而言之一句话,请介甫兄放心就是!”

    王安石还有什么说的!

    这话够明白了,拗相公终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既然如此,就要辛苦燕王了。”

    王安石又把头转向了赵曙,“陛下,此前老臣不自量力,参加首相角逐,如今老臣已经心力交瘁,再也扛不起来了,恳请陛下另择贤臣,匡君辅国,则大宋幸甚!”说着,王安石顿了顿,“如果没有合适的贤臣,还是劳烦燕王继续勉为其难吧!”

    说完这些,王安石眼前发黑,身体摇晃,又不成了。

    只得立刻叫太医抢救,给他喂下安神的药,王安石又睡着了。

    王宁安和赵曙退出来,皇帝一把拉住了王宁安,非要和他坐一驾马车。

    “师父,现在内忧外患,王相公又病倒了,这首相之位,就不要更换了!”

    王宁安连连摆手,“陛下,越是乱象频发的时候,就越不能坏了规矩,否则人心会更加慌乱,臣以为不如立刻重新投票,推举首相,然后进行交接,臣立刻去云州,把事情摆平了。”

    王宁安信心十足。

    貌似云州的事情,也只有师父能办好了!

    赵曙想了老半天,没找出更好的办法。

    “嗯,弟子听师父的!”

    果然,王安石上书请辞,三天之后,重新举行公推。

    原来的几个热门人选,王安石出局,文彦博还在云州,吕惠卿主动退了,只剩下司马光和苏颂两个。

    按理说,司马光是老牌宰执,干了好多年,应该有些胜算,可票数投出来,苏颂拿了二百多票,司马光不到80票,惨败!

    由此可见,玩金融的,是多不得人心!

    就这样,苏颂在一片期望声中,成为了继王宁安之后的,第二任首相,而他面临的烂摊子,比王宁安一点不小……

    第1020章 王雱也疯了

    苏颂接了一个大烂摊子,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三无”,无钱,无人,无权!

    首先就是钱的事情,其实在王宁安的任内,就留下了许多债务,还有庞大的铁路工程建设,基本上只能靠超发货币维持,每年的债务就让人头疼。

    而这一次拿下了契丹,却没有拿到应得的收益,从一块肥肉,变成了巨大的负担。此外还有大金国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兵连祸结,继续打仗,就不知道要开销多少了。

    苏颂觉得脑袋都大了。

    至于没人,那就更明显了,他不过是循吏出身,区区工部侍郎,没有嫡系班底,也没有足够威望,完全是朝廷争夺激烈,才会脱颖而出,想要稳住朝局,让手下人听话,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再有就是权力,他眼下虽然继承了首相宝座,但是政事堂还有四位相公,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台,这里面哪一个的资历都不比他低,功劳不比他差,各自负责一摊,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苏颂惴惴不安,仔细想了一天的时间,带着满腹的忧虑,到了王宁安的府邸。

    “王爷,下官是来求教的,还请王爷指点!”

    王宁安道:“子容兄,你我是新旧首相交接,谈不上指点,你有什么想法,我一定鼎力支持。”

    见王宁安如此好说话,苏颂松了口气,“王爷,我想过了,下面必须进行调整,只是……”

    “只是你怕他们不听话?”王宁安笑着问道。

    苏颂同样抱以苦笑,尽在不言中。

    “子容,我看你不必担心,只管放手去做,你放心,只要是为了朝局好,我会全力支持,陛下也会支持,天下百姓更站在你的背后,实在是没有必要担忧。”

    苏颂瞪大了眼睛,不无惊喜道:“王爷,下官真的可以放手调整!”

    “嗯!”王宁安点头,“子容兄,我相信你会秉公处置的!”

    “那好,有王爷支持,下官的心里就有底儿。”

    接下来,苏颂和王宁安谈了具体的人选,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有了腹案,毕竟这么多日子,他早就是首相的人选之一,要还是没有自己的想法,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只不过他不敢确定,王宁安会不会支持他。

    令苏颂感到惊讶的是,他的所有调整方案,王宁安从头到尾,都只是微笑听着,没有任何意见。

    最后,王宁安拍着苏颂的肩头,“尽快把京里的人选调整好,我就要动身去云州,接下来的大宋朝局,全靠你了!”

    苏颂深深一躬,“王爷如此大度,下官万分敬佩,请王爷放心,下官绝不会辜负王爷的厚爱栽培!”

    ……

    没去王府之前,苏颂是惴惴不安,七上八下,可从王府回来,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立刻露出了实干家的果敢!

    首先因为王安石病重,无法理事,都察院就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