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安不耐烦了,“宽夫兄,你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的确,令郎是替大宋出使的……我已经安排了人员接应,不会出问题的。”

    “你怎么安排的?安排谁去了?”

    老文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王宁安只能告诉他,“有好几个月了,就是你老兄造孽的时候!”

    文彦博把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还想往老夫身上推?我都这么惨了,连儿子的命都要丢了,他可是为了大宋啊,你怎么还污蔑老夫……你的良心呢?”

    王宁安被他弄得无语了,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当时有几个契丹部落闹事,争相反叛,其中有真有假,有一些就是被我们收买了,假意去投靠契丹的新皇帝。在令郎出使之前,我也派遣了六奚等部的人,前去投靠,如果不出所料,他们已经混迹在契丹军中,这些人一定会保护好令郎的……宽夫兄,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

    老文听到这里,终于长出了口气。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之前干的事情还有好处啊,至少你可以趁机派遣内应啊?”老文笑嘻嘻道。

    “呸!”

    轮到王宁安发怒了,“要不是你老东西胡来,早就摆平了契丹,哪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文宽夫,我告诉你,少在我这里倚老卖老,等再让我抓到你的把柄,肯定杀你二罪归一!”

    文彦博翻了翻白眼,丝毫不惧,“老夫现在就是个团练副使,你连一个兵都没给我,想抓老夫的把柄,来,先给我官复原职!”

    “你做梦去吧!姓文的,这回你记住,要是你还能东山再起,我就把姓倒过来!”

    说完之后,王宁安一甩袖子就走了。

    老文沉默了一下,突然狂喜不已,大笑道:“王字调过来还是王啊,这么说,老夫是要东山再起了?”

    ……

    文彦博作着美梦,可他儿子的情况却很糟糕。

    王宁安以为派过去的人能联络上文及甫,保护他不成问题,这种事情王宁安也做过好几次了,轻车熟路。

    可是他没有想到,因为文及甫的胡说八道,弄得契丹上层格外关注。

    把他放在最秘密的所在,周围严加戒备,外人根本找不到。

    事实上,文及甫已经是风雨飘摇。

    “你不是说,大宋斗得很厉害,为什么大宋皇帝还能带兵出征?”耶律燕哥大声问道:“你还说大宋乱成一团,内部贫富不均,天天都有民变,可为什么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宋蒸蒸日上,国力强势,你到底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们蠢呗!

    文及甫当然不能说心里话,他只能继续胡扯,“你们的那些商人去过哪里?最多去过幽州,开封,西京而已……这些地方相比偌大的大宋,仅仅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你信不信,出了西京,走20里,到处都是穷人,他们田地被占了,住在草棚里,靠着捞鱼打猎,采集野菜为生,食不果腹,易子而食,别提多惨了……天子出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打几个胜仗,大宋内部就崩溃了!”

    不得不说,文及甫真是个高手,连大宋崩溃论都憋出来了。

    耶律燕哥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文及甫,但愿你别说假话,大宋皇帝屯兵儒州,早晚我们要决一死战,等我们打败了大宋皇帝,就给你个官做!有朝一日,拿下了整个大宋,就让你做南院枢密使!哈哈哈……”

    这家伙仰天大笑,得意离开。

    文及甫暗暗啐了一口。

    就凭你们这些蠢材,还想和大宋斗,真是痴心妄想!

    不过耶律燕哥的话也透露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契丹是准备和大宋斗一场,他们失败几乎是确定的,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怎么逃跑……文及甫痛苦地揉着脑门,怎么也想不出办法……

    差不多到了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可是刚睡着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乱了,喊杀声震天……文及甫最初以为自己做梦呢!

    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是真的!

    打仗了!

    难道是陛下领兵打过来了?

    哎呦,可算救了命!

    文及甫起身,就想出去看看。

    可是刚站起来,从四周就跑过来几个女兵,手里提着弯刀,对准了文及甫。

    “别动!”

    文及甫立刻僵住了,他真恨自己,没有好好学学功夫,不然怎么会连几个小姑娘都收拾不了,给男人丢脸啊!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却能听到,喊杀声越来越激烈。

    刀剑碰撞,人喊马嘶。

    文及甫仔细听了听,没有火铳的声音,也没有火炮的声音……不是大宋的军队,那,那又是谁?

    他百思不解,又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女兵也受不了,其中两个出去看情况,留下两个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这两个人也分开了,一个站在门口,往外面瞧着,一个比着文及甫的脖子,可是心不知道哪去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从帐篷后面摸进来,一条长枪,猛地刺入女兵的后背,用力一推,这个女兵就惨叫着往前扑去。

    文及甫没什么反应呢,就见母老虎浑身是血,扑在地上,已经死了,另一个要回来抢救,结果被外面涌进来的人给砍成了好几块。

    下手真够狠的!

    其中一个头目把佩刀扔在一边,拱手道:“是文大人吧?小的们奉王爷之命,过来保护大人的。”

    文及甫如梦方醒,立刻问道:“怎么回事?是大宋的人马杀来了?”

    “不是,是女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