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组织也是如此,你讲多少道理,没人愿意听,只有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危机,才会幡然悔悟,奋力改革。

    这不,外有强敌,内有文宽夫,新政学会想不改都不行了。

    经过一番商讨,他们确定下来,新政学会选出七位掌书记……没写错,就是掌书记。

    这个官职是唐代设置,全称是节度掌书记,负责掌管军政,民政等的机要秘书,是节度使的亲近佐官之一,如果做得好了,就能一飞冲天,走上升官的快车道,比如侍奉了十位皇帝的冯道,就是从掌书记发迹的。

    在新政学会设立掌书记,是因为作为一个学会,最主要的就是讨论研究,又不像衙门那样,可以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等级分明。

    因此设置一个掌管讨论机要,文书往来的掌书记,就很合适了。

    7位掌书记……排名第一,自然是吕惠卿,接下来依次是章惇、曾布、苏辙、王韶、王安石、文彦博!

    这个名单一出来,大体上是不出所料的。

    当问题是排序太欺负人了!

    如果没有王安石挡着,老文至少要安排到前三,结果因为王安石在,他只能屈居末位。

    消息传来,把文宽夫都气炸了!

    “果然啊,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这帮孙子,没本事对付司马光,只能对付老夫,损招一个接着一个,都该天打雷劈!”

    小彘陪在老文的身边,点头哈腰,嘴上不说,心里好笑。

    能吃死你老就成了,反正以你老的功力,别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瞧瞧,这不就天下太平了吗?多好啊!

    他这么想着,文彦博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你给我说实话,这个主意是不是你爹出的?”

    “没有,绝对没有!”

    小彘连连摆手,“我爹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他只是教书养熊猫!”

    “呸,老夫才不信你的鬼话。”文彦博沉吟了一下,又突然笑起来了,“要是你爹没有授意,是这帮小子自己弄出来的,这么看起来,他们还算有点脑子!不是一帮饭桶!”

    小彘道:“瞧您老说的,我爹看重的人,能是废物吗?”

    “但是你爹把他们养废了!”

    这回小彘不抬杠了,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慌里慌张跑进来,“相爷,刚刚审计司把吕诲给拿下了!”

    第1079章 司马光又来了

    吕诲的案子早就有苗头了,新政学会这边不是没查,但问题是他们顾忌司马光,没有立刻下手,可人家司马居然拿章俞的事情开刀,险些折了章惇,事到如今,什么同门情谊,什么朝廷规矩,全都靠边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再也不用留手。

    而且相比章俞案子的捕风捉影,吕诲这个案子就证据充分了无数倍!

    吕诲身为大理寺卿,他利用手里的几个案子作为要挟,逼迫几家公司输诚,然后利用这些公司的资产包装,从银行那边拿到承销国债资格,然后利用国债抵押,大量贷款,圈占土地,从事开发。

    这里面涉及到的资金流,不下上千万贯!

    不得不说,大宋越来越富,而贪墨的案子也越来越惊人。

    当年以韩琦等人的能量,也就弄到上千万贯而已,现在一个区区的吕诲,就有如此本事。幸好他没有当上辽东平章事,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钱,要被他揣到腰包里!

    “这就是司马君实用的人!”章惇切齿道:“查,一查到底,从吕诲打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他是受气受够了,一定要找补回来。

    倒是吕惠卿,这家伙越发深沉老练,他思索了一下,“案子继续查,不必急于求成,倒是有另一件事,我们该准备了。”

    “什么事?”

    “议政卿!”

    吕惠卿断然道:“上一次我们虽然拿到了四分之三的多数,但是因为司马光的背叛,我们在议政会议的优势已经很低了,不得不依仗文彦博,扳回局面……明年是治平十年,议政卿要重新选举,这一战我们决不能输了。你们马上安排精兵强将,进入东南各省,同理学一争高下!”

    章惇立刻道:“这个我已经安排了,只是我们在东南的实力还是不强,未必能争得过理学。”

    “哈哈哈,子厚兄,你也太老实了吧!忘了我们刚刚拿到什么权力吗?”

    章惇愣了一下,才猛然惊醒,“你说是发债?”

    “没错,现在户部能够独自发债,我们手里握着如此雄厚的资源,还打不赢理学吗?”

    吕惠卿笑呵呵起身,负手而立,显得自信十足。

    “先揪住吕诲的案子,把司马光拖住,让他无暇顾及别的,然后再把钱撒下去,选拔咱们的人,让他们去主导地方工程建设,有了成绩,还怕选不上议政卿吗?”

    “从今年年末开始,各地议政卿就要重新推选,我们一定要拿到七成以上的名额,不管是司马光,还是理学,都要让他们滚蛋!”

    吕惠卿的凶悍,让人大吃一惊,就连章惇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一直以来,姓吕的就不是好人。

    当初在西域的时候,有多少部落在他的手里倒了霉!

    甚至灭族的都所在多有。

    只是重回朝堂之后。这家伙变了一副模样,处处学习老师,做事讲究四平八稳,与人为善,不愿意露锋芒,当出头的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