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夫兄,咱们是亲家,你放心,我绝不会这么干的。”

    “这还差不多!”老文也是吃定了王宁安,不会一点脸皮都不留,他才敢发飙,可王宁安接下来的话,让老文一下子坠落谷底。

    “我当然不会,但是别人怎么样,我就没法子了。”

    “你什么意思?”文彦博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准备拿这个案子兴起大狱,诬陷无辜之人?你不是想当圣人吗?你这样的作为,能让天下人信服吗?”

    王宁安笑了笑,“宽夫兄,咱们这号人,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千万别说名声,也别想身后事,假如有十九层地狱,我们都不会留在十八层!”

    “算你有自知之明!”

    文彦博哼了一声,“姓王的,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老文觉得王宁安的话中有缓和的余地,便迫不及待追问。

    他虽然感到了衰老,但是还不想交出权力,老文觉得自己还能维持几年,至少要干到80岁啊!

    古往今来,这个年纪的宰相,恐怕也就只有姜子牙了,老文真是雄心勃勃。

    但是王宁安却真的不想再纵容老文了。

    文彦博说的没错,他的确利用老文对付曹太后。

    如今朝堂上,各种势力,已经清理差不多了,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

    不管老文接受能力多强,改变得多快,他骨子里都是旧官僚的那一套……自从立宪进入日程之后,旧官僚就必须清理,而且是彻彻底底,不会有半点侥幸!

    “宽夫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王宁安拿出了一份鲜红的聘书,送到了老文面前。

    文彦博深吸口气,手指哆嗦,将聘书展开,刚看了一眼,就炸锅了。

    “姓王的,你想让老夫干什么?老夫死也不去!”

    “那不死就去了,是吧?”王宁安淡然一笑,“先帝实录需要修订,宽夫兄,你是天圣年间的进士,资历最老,也最合适。我已经在开封给你准备了书局,足有300多人,你负责实录编修……另外呢,醉翁当年修唐书只修了一半,我希望宽夫兄也能一并承担起来。”

    众所周知,欧阳修修了新唐书,只不过因为王宁安的出现,醉翁在政治上的存在更强了,也牵涉了更多的精力,新唐书居然没有修完。

    为了不留遗憾,王宁安只能让老文去干这事了,反正老家伙学问好,寿命也够长,足以完成修书大业。

    他安排得挺好,可老文能答应吗?

    议政会议,管着100位议政卿,进而能左右朝局,影响天下,连太后都要低头,政事堂更是不在话下……这么大的权力交出来,换来一个修书匠,这也太欺负人了!

    老文仔细打量王宁安,发现这位不是在开玩笑。老文的心就凉了半截,他努力保持镇定,快速思索着办法。

    “二郎……咱们也是多年的好交情,又是儿女亲家。老夫不想给自己擦胭脂抹粉,但是有老夫在议政会议,能帮上你的大忙。”说到这里,文彦博探身道:“议政会议龙蛇混杂,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哪怕新政学会的人,也未必和你一条心,他们背后另有主子,这事你清楚吧?”

    见王宁安微微点头,老文更来劲了。

    “除了老夫,没有人能压得住他们,我也不要求别的,你只要给我留着议政会议的位置,立宪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推动,完全按照你的心思,绝不会有半点偏差……你也知道,老夫可是比你的那些不争气的学生,更了解你的想法,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文彦博巧舌如簧,希望打动王宁安。

    只是他说完之后,王宁安淡然一笑。

    “宽夫兄,这是去开封的火车票,三天之内有效!”

    “你!”

    老文气得站了起来,拳头握紧,要不是他打不过王宁安,早就上去拼命了!

    “敢情老夫这么多口水,都白费了,是吧?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信不信,老夫前脚离开议政会议,接下来就会天下大乱?”

    王宁安斜靠在椅子上,颔首道:“宽夫兄的话我当然相信。”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驱逐老夫?”文彦博不解道。

    “哈哈哈……宽夫兄,不乱不治,留着你,你老兄也不会真正让议政会议变好,无非是拖延压制,苟延残喘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精力呢!”王宁安也站了起来,他同样负手而立。

    “宽夫兄,你以为我这一次复出,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老文下意识退了退,“你也一把年纪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宁安笑了笑,“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如果不能比上一次做得更多,我何必出山!”

    老文哼了一声,鄙夷道:“诗做得不错,可人却未必!”

    “哈哈哈,宽夫兄,你在开封等着吧……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这时候能看戏是福气!”

    呸!

    老文气炸了,他才不想当个吃瓜群众呢!

    只是王宁安已经把话说死了,老文半点机会都没有。

    虽然论其实力,他是仅次于王宁安的重臣,但是第二和第一之间,差别甚至比第二和第二十还大!

    王宁安下了决心,老文半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无可奈何,他只能收拾行李,带着满腹的牢骚和不满,离开了西京……从洛阳到开封,短短的400里的距离,火车只跑了一天。

    两地的差别竟是天和地,云和泥!

    洛阳是皇宫所在地,是朝廷衙门的中枢,各种消息汇聚,各种力量犬牙交错,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很累,但是也很充实。

    可是到了开封,明显就是另一种感觉。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开封成为中原的铁路枢纽,汇集八方物资,又有一大批的高校,朝廷倾注了大量的教育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