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想了想,立刻摆手了。

    “绝对不会,金融势力谁都清楚存在,但是究竟是谁,有哪些家族,哪些官吏?你说的清楚吗?”

    老文道:“如果是他们下手,断然不会想出拿黄金收买冯京的戏码……黄金从西域到西京,沿路都有记录,所以才能顺藤摸瓜,过了这么久,还能查出来……假如他们用股份,用地产,事后答谢,还会有痕迹吗?”

    文及甫也不由的点头,“老爹鞭辟入里,如果金融集团把事情做得这么拙劣,漏洞百出,他们早就被王宁安干掉了。”

    “嗯,眼下的问题,就是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饶是老文心思机敏,可离开了朝堂,他也没有消息来源,只能胡思乱想,不得要领……同样的分析也在京城上演,只是人家目标要更明确。

    “文家不会干的,慕容也不会,至于赵宗景,他还是不会。”王宁安果断排除了一些人,陈顺之陪在旁边,和王宁安一起寻找。

    一圈下来,他们也没有找到可能的凶手。

    “王爷,咱们夸大范围,看看谁能出得起钱,谁能联络冯京,谁熟悉朝堂势力,三者兼备,就是可能的嫌疑人。”

    “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王宁安脑筋快速转动,不断筛选,一直到了晚上,灯影摇摇,王宁安突然注意到,“这是煤油灯?”

    陈顺之点头,“王爷若是觉得不好,就换回鲸油的。”

    王宁安摆手,“算了,鲸鱼也不多,一直捕鲸,弄得物种灭绝,那可是大罪过……煤油取自石油,效果更好。对了,咱们现在有充足的石油吗?”

    从案子聊到了能源,陈顺之觉得王爷的思维太发散了,但依旧耐心解释。

    “王爷,以往石油都是从河北等地来,但当时只够军中的猛火油消耗……后来产量增加,冶炼技术上来,才有了煤油灯……最近几年,在西域也发现了石油,另外塞尔柱那边的沙漠,也找到了石油,不出所料,十年之内,石油必然大行其道,老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煤油灯。”

    王宁安皱着眉头,“西域的石油,是谁在负责?”

    “当然是西域都护府,还有很多民间公司,其中股份最多的就是哈密王。”说到这里,陈顺之就觉得王宁安的目光一变,他稍微迟疑,脸色也变了……怎么忘了这位啊!

    哈密王何许人也?

    第一任哈密王就是赵大一系的赵从郁,他受封哈密王,被逐出京城,算起来已经十几年了,赵从郁在八年前病逝,哈密王的位置传给了儿子赵世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老老实实,没有半点动静。

    既不要军权,也不抓人事大权,只是安安心心,当一个太平王爷。

    从最初淘金热,到打通丝绸之路,再到发现石油……哈密王一脉,积累下丰厚的财富,那是真有一座金山堆在家里。

    “王爷,你是怀疑哈密王是凶手?”

    王宁安面色凝重,“这么大的案子,绝不是一个哈密王能完成的,但是他应该是出了力,这20万两黄金,极有可能就来自王府!”

    陈顺之立刻道:“王爷,那要不要现在就去抓人?”

    “当然要安排,不过先别急着动手,告诉韩宗武,先把冯京的嘴撬开!”

    有了方向之后,韩宗武的信心更加充足。

    他没有直接去找冯京,而是让人在天牢收拾出几个房间,都弄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弄一帮人进来,伪装成哈密王府的家人……这一手果然奏效了,当冯京“恰巧”看到哈密王府的人被抓,他的心就像是被锤了一下似的。

    朝廷果然是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哈密王头上……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冯京辗转反侧,彻底失眠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是着了魔,每天都竖着耳朵听着,当有一点脚步声,他就立刻警觉,既盼着人过来,又害怕来审讯他。

    就这样,到了第五天,冯京的心理防线已经脆弱不堪,千疮百孔……“冯京,弑君杀父,罪不容诛,明天就是千刀万剐,诛九族的日子……最后一顿饭了,吃了上路。”

    韩宗武冷冰冰道,没有半分感情。

    看着面前的四个菜,冯京手脚冰凉。

    他突然跳起,发疯大叫道:“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还没审讯,凭什么杀我?我没罪,我是清白的!”

    韩宗武根本懒得听,直接起身离开。他还没走出几步,冯京就瘫在了地上,突然大吼道:“赵世将,他才是主谋,都是他让我干的……该死的人是他,是他啊!”

    ……

    “这个冯状元,还当是未审先判,都吓得尿裤子了。”韩宗武难得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如此大案,必须做到天衣无缝,铁证如山,现在冯京招供了,立刻传令,捉拿哈密王!”

    第1113章 真的有金山

    一个远在哈密的藩王,居然想暗算皇帝,还拿出那么多的钱。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这年头从来不缺少想象力爆表的人,或许这位哈密王就是这么奇葩!

    “冯状元,你有什么想和本王说的,本王会耐心听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珍稀。”王宁安说的云淡风轻,他的淡定是历练出来的。

    别说冯京,就算他的岳父富弼,还有那么大的大臣,又有几个能扛得住王宁安的压力?多年铸就的威名,光是露面,就仿佛泰山压顶一般。

    站在老师身后的韩宗武也不得不服气,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面对着王宁安,冯京半点反抗的心思也没有,他十分老实。

    “秦王驾到,罪员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风景道:“哈密王赵从郁被封到了西域,背井离乡,四面虎狼,才去没几年就病死了,太祖一系的子孙,好多人也死在了西域,他们心中有恨,恨不得除掉陛下,好报仇雪恨!”

    “胡说!”

    韩宗武没等老师开口,直接质问道:“光是因为仇恨,就想要弑君,你这话未免太偏颇了吧?他们就不怕死吗?”

    冯京抬起头,苦笑道:“韩尚书,仇恨当然只是一方面,其实他们也未必不想染指皇位……先帝曾经改革宗室,大肆削减宗室资格,眼下能继承皇位的人不多。陛下盛年,只有一个太子,假如太子再出意外,主少国疑,无法控制朝局,机会也就落到了哈密王的身上。”

    韩宗武哼了一声,“那也是痴心妄想,东平郡王赵宗景功劳那么大,他的爵位又在哈密王之上,怎么也轮不到哈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