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封信,吕惠卿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老脸通红。

    “师父,针对哈密王的胡作非为,弟子的确得到过密报,甚至东平郡王赵宗景也几次上书,全都没有引起重视,弟子惭愧!”

    王宁安没给他好脸色。

    光是道歉是不行的,以往朝堂上下,都把心思放在了争权夺势上面,互相乱斗,弄得乌烟瘴气,自然没法顾及其他情况。

    身为重臣,虽然这几个弟子不是罪魁祸首,但是他们也有罪责。

    王宁安板着脸道:“这次除了清查弑君大案,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是整顿吏治……这次不是开玩笑,不是一阵风……要从上到下,彻彻底底清查……任何贪墨官吏,都不能放过。不但要查贪官,还要改革官制,加强监督,针对贪官污吏,见一个杀一个,不许手软!”

    看完赵宗景的信,王宁安是万分确定,不能再等了。

    一个哈密王,十几年的功夫,贪墨的黄金足有100万两之巨!

    偌大的天下,比哈密王还能贪的,绝不在少数。

    这些贪官污吏,就是大堤上的蚁穴,正在腐蚀大宋的根基,动摇国本……王宁安脑筋越发清醒,难怪有人嚷嚷着要保护私有财产。

    其实背后的用心也是如此!

    知道自己的钱来路不正,生怕被剥夺,所以才想尽办法,要洗白,要保住……你们这么想,老子就偏不让你们如意!

    王宁安打起了精神。

    “韩宗武,弑君的案子你继续查,凡是牵连进去的官员,不要客气。”

    “弟子遵命!”韩宗武接下了任务。

    王宁安又道:“清查贪官,整顿吏治,刻不容缓!所有衙门都要给我动起来!先从京城开始,从各个衙门开始,严格自查,整顿之后,再清查各个行省……”王宁安杀气腾腾,“你们都听着,这一次如果查到了你们头上,我也不会留情面,别到时候关进了大牢,才知道后悔!”

    章惇立刻表态,“请师父放心,弟子们有任何贪墨行为,情愿意伏法受诛!”

    王宁安复出之后,第一项重大的政策就是整顿吏治……要想杀人,必须有一把好刀子。

    首先整顿的就是审计司。

    这是王宁安创立的衙门,这些年也有不少官员倒在了审计司的手里。

    但总体来说,审计司弱了,臃肿了,人浮于事,失去了专业。

    王宁安思索之后,把贾宪调了进来。

    这个安排简直是神来之笔。

    贾宪是数学家,玩审计当然是得心应手,而且他是个纯学者,谁也收买不了。老先生又一肚子正气,最适合这个位置。

    王宁安又安排陈慥给贾宪当副手,他们一起整顿审计司。

    下一个衙门则是御史台。

    随着都察院和议政会议崛起,御史台的权力被侵夺了许多,这些年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甚至成了鸡肋,还有人干脆提议,要取消御史台。

    王宁安可不这么看,他觉得御史台还有用,而且有大用,地方上贪官污吏横行,绝不只是几个官吏的问题,还有商人,豪强,学者,媒体,甚至乱七八糟的势力,全都勾结在一起。

    急需要一个衙门,来统筹所有力量,清理贪腐。

    不过要想御史台动起来,也要给一个合适的人选。

    权衡再三,王宁安把王安国调到了御史台。

    作为拗相公的兄弟,王安国这些年一直正道直行,人品本事,都无可挑剔,资历也够,正好挑大梁。

    最后就剩下都察院,和御史台不同,都察院专门盯着百官,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身为王宁安的得意门生,章惇自然不能落在人后,他亲自负责都察院……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几个衙门就清查出来20多人,分别给予严惩,有5个更是被砍了脑袋。

    朝廷的决心表露无遗!

    这不是演习!

    这是真正的战争!

    ……

    “我这脖子怎么有点凉啊!”

    文彦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突突跳。

    他奋斗大半辈子,钱都被王宁安拿走了,后来执掌议政会议,老文一心夺权,也没怎么贪。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英明,不然这颗老脑袋都不保啊!

    不成,还要小心小心!

    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老文觉得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事实证明,文相公的小心是对的,因为王宁安是玩真的,他第一个拿下的就是一位宰执相公——陈升之!

    这位是在六年多前,被提拔进入政事堂,任宰相五年,基本上四平八稳,没有什么政绩,可也谈不上什么大恶。

    偏偏朝廷第一个查抄了他的家!

    当都察院的人进来的时候,陈升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他还觉得是赵曙的案子,这位拼命喊冤。

    “陈相公,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就是想请教,你府上有王羲之的真迹,有吴道子,阎立本的画,还有那么多的青铜器……全都价值不菲,你的俸禄虽然不少,但也买不起这么多珍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