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圣明无双。”徐嵘抚银髯叹息道:“可惜百姓听风便是雨,往往受士绅影响太大,没有自己的主见。”

    “呵呵……”宋玉筝发出一声冷笑:“徐老你就不必安慰朕了。”

    “人心皆是肉长的,皇上减免赋税,天下共知之,怎能没有感激?”徐嵘道。

    宋玉筝道:“哼哼,他们感激吗?”

    “臣觉得,还需得一段时日,他们觉得稳妥了,必会感激皇上。”徐嵘道。

    宋玉筝哼一声。

    徐嵘道:“皇上,凡事容缓不容急,还是等一等的好。”

    “不能等!”

    宋玉筝淡淡道。

    “可是……”徐嵘道:“太过操切的话,反而达不到目的,只会激怒天下百姓与群臣。”

    “徐老,你也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皇上!”

    “你也觉得朕行事蛮横霸道,毫无理智可言?”

    “皇上圣明,天纵英才,老臣断无此想!”徐嵘忙摇头道:“只是……”

    “大旱便要来临,不建好水渠,到时候怎么办?”宋玉筝冷冷道:“难道让百姓吃土?”

    “皇上,历代以来……”

    “别跟我提历代!”宋玉筝哼道:“天下无奇不有,凡事总有第一次,从前没有大旱,并不意味着永远不会大旱。”

    “出现的可能太渺茫。”徐嵘叹道:“为了这么一点儿可能,就如此消耗民力,百官怎能不担心,百姓怎能没有怨言?”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朕的判断!”宋玉筝冷笑道。

    “……皇上虽英明,可毕竟钦天监也并没有如此判断。”徐嵘无奈道:“术业有专攻。”

    “所以徐老你也以为朕错了。”

    “人非圣贤……”

    “行了,不必再说!”宋玉筝恼怒的道:“说来说去都是让朕撤了圣旨!”

    “皇上圣明。”

    “朕绝不会答应!”宋玉筝缓缓道:“圣旨已下,但有抗旨不遵者,自有朝廷的律法,莫怪朕无情!”

    “唉——”徐嵘苦笑。

    皇上再英明,也是年轻气盛,想劝她收回圣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文武百官又对这道圣旨极为恼怒,对抗之念极坚,这么下去,恐怕要出大问题。

    宋玉筝道:“朕已经派御史台下去,看看哪个阳奉阴违,绝不放过!”

    “皇上,这消息到底如何而来?”徐嵘叹道。

    宋玉筝斜睨他一眼。

    徐嵘道:“老臣听闻,大月朝也开始兴役,发动民夫要开始建渠。”

    “嗯。”

    “我们大云与大月同时开始修渠,想必是与南王殿下有关系吧?”

    “不愧是徐老。”

    “陛下,南王殿下虽武功通神,可毕竟只是武者,并不是钦天监。”

    “所以说,你信不过李澄空的判断,而且也不让我相信李澄空的判断,是不是?”

    “……正是。”

    “可朕更相信他的判断。”

    “恕老臣无礼。”

    “说罢。”

    “这正是群臣们抗拒皇上之因。”徐嵘缓缓道:“就是觉得李澄空对我大月的影响太大,大云是我大云的大云,而不是李澄空的大云。”

    宋玉筝哼一声:“你以为他稀罕这大月?”

    “皇上,想想看吧,南王府小王爷如果成为大月的皇帝,那么,他会不会想着一统天下呢?”

    “不会。”

    “皇上,人心易变,如果有机会一统天下,哪一个能放弃?”

    “如果真如你所说,李澄空他为何不一统天下?”宋玉筝冷哼。

    “皇上,如今焉能说他没有一统天下?”徐嵘缓缓道:“烛阴司恐怕是一统武林了吧?”

    “徐老,你想得太多。”宋玉筝哼道。

    徐嵘道:“老臣不能不多想,实在不想我大云的安危与命运仅系于一人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