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戏弄我!”夏焉站定,挺着肚子喘息,一脸悲愤。

    “是你先不给我吃饭的。”程熙悠然道。

    “这些本来就不是你的饭!”夏焉认真道。

    虽然、虽然他从不小肚鸡肠,心中更极其愿意同程熙一起吃,可是他首先被眼前这个变了的程熙气到了!就算知道他是中毒生病应当好好包容他,但还是忍不住跟他对着干!

    僵持中,管家奉一笑呵呵地出现在门外。

    “大公子,花厅饭已摆上,您快请……”笑容猛然一收,“哎呦,大公子和殿下这是在干什么?殿下您快坐,您现在可气不得!快吃些东西缓一缓。”管家将夏焉扶回位子上,将杯盘碗碟迅速归置整齐,各样菜肴夹了一些到夏焉盘中。

    “我吃不下!”夏焉撇嘴道。

    “那、那就待会儿再吃?总之您别气,别气啊。”管家嗐了一声,看向程熙,“大公子也是,好好地怎么同殿下置气呢,你从前可是最最疼惜殿下的。”推着程熙往外走,“先都吃饭吃饭,吃完饭消了气,就没事了。”

    程熙跟着管家走,其间忍不住回了一下头,神情与先前的趾高气昂完全不同,有少许茫然,又有少许悔意。

    可惜夏焉一直垂着头,并没有看到。

    午后,锦鲤池畔。

    夏焉靠坐池边,手里捧着一袋鱼食,口中啾啾地投喂,金红的鱼儿们摇头摆尾地游过来聚成一群。

    不多时,池水映出一个身影,身姿高挑、白衣翩翩,缓缓靠近……

    是程熙。

    他立刻有点开心,但那开心又很快地就打了一点折扣。

    程熙瞥了他一眼,走到与他几步之隔的地方,也坐下了。

    夏焉脑中立刻绷紧了弦:什么意思?之前明明一副讨厌他的模样,这会儿怎么主动跟来了?

    夏焉心想敌不动我不动,继续喂锦鲤,但到底身边有那么一大只程熙杵着,他完全没法静下心,忍不住一边喂鱼一边摸着肚子,煞有其事地嘀咕道——

    “小宝宝快看,爹爹喂鱼!鱼儿鱼儿好可爱,只会摇头摆尾地感谢人的好,才不会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坏话!”

    一旁的程熙:???

    夏焉晃晃脑袋,声音更大了一点:“而且吃食也很守规矩,从不争来抢去,更不会戏弄旁的鱼!”

    程熙轻轻一咳,道:“你……”

    “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鱼。”夏焉理直气壮道,并不看程熙。

    程熙:……

    他更加严肃地咳了一下,道:“我是想问你别的事。”

    夏焉终于极其迅速地给了程熙一个眼神,没好气道:“问什么?”

    程熙道:“你是四皇子?”

    夏焉把头一扬,故作骄傲地哼了一声。

    程熙再道:“当真不是你以皇子的身份逼我成婚?”

    夏焉喂鱼的手立刻停下,眼睛瞪起来,“说了好几遍了,你究竟什么意思?!你不相信,那就尽管去问问你的家人,看看到底是谁逼谁!”

    程熙吃瘪。

    他摸摸鼻子,片刻后又问:“你叫什么?”

    “夏焉。”夏焉不快地飞速念了一下。

    “什么?”程熙果然没听清。

    “夏焉!”夏焉声音大了一点,但语气仍是敷衍。

    程熙琢磨了一下,眉头皱起,迷惑道:“……瞎眼?”

    夏焉:!!!!!!

    他这下实在是气急败坏了,一把翻了口袋,扔下所有鱼食,鱼儿们疯狂涌来,他撑着腰站起身拍拍手,对程熙道:“没错!我就是瞎了眼才找你做夫君!哼!”掉头走掉。

    程熙:…………

    他是当真没听清楚。

    英俊困惑的眼眸随意看向正挤着胖脑袋吃食的锦鲤们,金红透亮的波澜中,不知为何就出现了方才夏焉靠坐在池边的身影——

    高马尾利落英气,脸庞精致漂亮,带着些许孕期的圆润,说话时睫毛一眨一眨,像水中的鱼儿般轻轻扇尾;身形虽然像个水桶,但毕竟有着即将临盆的身孕,而且仔细说来,他也只是肚子壮观,胳膊腿倒是挺细,而且更加不知为什么,那水桶身材瞧着瞧着似乎就……

    变可爱了。

    就是太爱生气了。

    但是……

    生起气来似乎好像……也有点可爱。

    令人总是忍不住想逗一下。

    但一旦逗得太过,也是麻烦。

    一觉醒来脑袋空空只余出自本能气性的程熙,此时终于重新收获了一些细腻、复杂而真实的情绪。

    夜里,卧房暖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