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就睡。”时沛的屁股往下挪一挪,钻进被子里,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时沛是没胆量对陆雅动手动脚的。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睡到天明,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好歹聊两句啊。

    时沛想了想,自然地说:“陆雅姐姐,你下午回来,怎么不回店里呀,我们都很想你,还有客人问你呢。”

    陆雅那边沉默着。

    睡着了?这么快?

    等了一会儿,等到时沛都不期待陆雅搭理她的时候,陆雅那边开口了。

    “下午去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现在和我前夫因为孩子的抚养权有分歧。”

    时沛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一种技能,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她想,陆雅一定也有一种技能,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一次是丈夫,第二次是女儿,现在是离婚了在争夺抚养权

    时沛在黑暗中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

    不过,时沛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好像朝着耳根的方向咧在黑暗中,稍微笑一笑应该没关系吧?

    虽然,对陆雅来说肯定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但是时沛不得不承认,听到陆雅离婚,她是本能地很开心。

    “抱歉,突然和你说这个,睡吧。”

    说完,陆雅一转身,用背对着时沛。

    “没有啊,陆雅姐姐,”时沛也转身,面对着陆雅,还趁机和她靠近了一厘米,“我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难过倒不至于,考虑了很久的,我们都很平静了。”

    “哦”平静了?在黑暗中,时沛的笑容更明显了,她努力控制着语气,不让自己听起来太愉悦,“那,其实,如果想好了,那对双方也是好事吧。”

    “沛沛。”

    “嗯?”

    突然被叫沛沛,时沛的心砰砰乱跳。

    沛沛可不是她在酒吧的“艺名”,是她从小被叫到大的乳名。但是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叫她沛沛也能让她脸红心跳。

    她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陆雅会不会听到。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嗯。”时沛保持正经。

    “我对我女儿,好像没有应该有的那种强烈的爱,”也许是黑暗让陆雅也放松了状态,她试探着给时沛袒露心声,“我丈夫前夫,很坚定地要孩子的抚养权,但是我好像没有那种强烈的感觉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问题啊?”

    时沛特别想像陆雅跟她说话一样,随便就讲出切中要害的道理。但是她思来想去,发现这道题超纲了。

    “我不知道,陆雅姐姐。”

    “也是,快睡吧。”

    “我只是觉得其实我有点想法的,我试着说一说嗯,怎么说呢,也不一定是坏事吧?爱有很多形式,不一定非要占有,啊不,或者说是朝夕相处?有些父母认为自己很爱孩子,但是其实也不会爱孩子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好像跑题了。总之我觉得,就算不要抚养权也不等于不爱孩子吧?”

    时沛觉得自己说了和没说一样。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陆雅说。

    所以,这是安慰到了?还是没安慰到?还是陆雅在宽慰她?

    “露露和我很生疏。”陆雅说。

    “可是露露很喜欢你。”时沛连忙说。

    “你怎么知道?”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能感觉到。而且,哪有孩子不喜欢妈妈的呀。”

    “我其实觉得,她跟着她爸爸会更好,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自私。”

    “嗯人也不一定要完全无私吧”时沛确实有些困了,但是还是小声地滔滔不绝,“我过看一本书说,女生离婚后一定要孩子,其实是个误区,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时沛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做梦了,梦到自己终于抱到了陆雅。

    梦的感觉很真实,陆雅的腰很细,但是有力量感。她想象自己是一只树袋熊,在梦中抱到了就绝不放手。

    梦里,好像还有人帮这只树袋熊盖上了被子。时沛还记得自己逮到机会就拼命往人家怀里钻。反正做梦嘛,又不用负责。

    第二天早上,时沛睡到自然醒。

    她发现自己枕在两个枕头中间,身上盖着一个被子,怀里抱着一个被子。

    要不是额外的被子和枕头,她会以为昨晚和陆雅同床共枕是场梦。

    公寓已经空了,陆雅的衣服和行李箱都不见了。时沛看了看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打包的食物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沛沛,

    我先走了,给你打包了附近很受欢迎的早点。下周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