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时沛被允许离开警局的时候,之前的女顾客还在门口等着她,看见她出来,连忙来安慰她。

    时沛只会说:“陆雅在哪里?我想见她。”

    “你老板没事儿,打架真狠。”另一个女生说,语气里还有种兴奋的感觉在,但是被另一个人用眼神阻止了。

    一个女孩子说:“但是陆雅暂时不能走,你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想在这里等她。”

    “那你饿不饿啊,我买点吃的去?”

    又在警局等了会儿,一些面熟的人,比如上官,卢雨薰都来了。

    卢雨薰对时沛的一问三不知还一直哭的状态感到很恼火。

    客人之间倒是相互认识。

    一个女生问上官:“你们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看到新闻,就来看看。”

    “新闻?”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低头看手机。时沛也颤抖着掏出手机,还不小心把手机掉到了地上。

    卢雨薰看不下去了,帮她把手机捡起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喏,我找到了,‘成城市北城区一酒吧发生恶性斗殴事件’,就这。”

    时沛看了看,发现报道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只有一张酒吧内部的照片,玻璃瓶子碎了一地。

    不过,来过hol的客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时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陆雅会怎么样?

    酒吧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开始哭,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呀”

    之前的女顾客马上抱住她,说:“你有什么错啊,不都是那几个恶心男人的错吗。”

    卢雨薰瞪了她一眼,说:“你哭有什么用啊,烦不烦啊,安静会儿吧。”

    卢雨薰的铁面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的,几个不太熟的顾客看她的眼神都不太满意。

    时沛想止住眼泪,但是如果强迫自己安静,总感觉身体里的不安、内疚、恐惧要爆炸。她也知道哭没什么用,只是想到未来有可能发生的连锁反应,她就害怕,眼泪就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警局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女孩子们都抬头看着他。

    男人穿着牛仔裤,白t恤,样貌绝对算得上英俊,急匆匆的,满脸是担心。见到警察,他赶紧上前,说:“同志你好,我是这个人的家属,陆雅,我是她的家属。”

    “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前我是她的丈夫。”

    “你跟我来这边一下。”

    所有人一起看着那个男人一脸担心地跟着警官离开。但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她们。

    “那就是陆雅前夫啊?”

    “小鲜肉,确实还是可以的。”

    熟客几乎都知道陆雅最近离婚的事情,聊了两句,就转移话题了。

    只有时沛,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人影消失,还是看着。终于忘记了哭泣。

    在内疚和恐惧之外,又有一种失落感席卷全身。

    别人都能做些什么。她呢?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别人来这里,还能报上“丈夫”这样的身份。她呢?

    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做不了。

    时沛的夜晚远没有结束。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进入警局,女人看见时沛,说:“怎么回事儿啊你?你干什么了?怎么卷入斗殴事件了?”

    “你妈妈啊?”一个女孩问。

    时沛小声说:“我辅导员。”

    中年男人是学校学生处的处长。

    两个人都严肃地看着时沛。

    一个警察来问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时沛学校的老师,接到你们的电话就急匆匆赶来了。”

    警察笑一笑,说:“哦,已经没事儿了,就是来当了证人,老师们别紧张,回去可以安抚一下学生情绪。”

    处长拉着民警的手连连道谢。

    田老师面色不善地扫视了一下时沛身边围着的女孩子们,对时沛说:“走了,待在警察局很光彩吗?”

    田老师看着这些打扮各异的女孩子,眼睛里是有鄙视的。

    本来,她就是看着时沛的短裤短了一些,都能把她叫到办公室教育的那种人。更何况看到这一群比时沛“时尚”多了的女孩子呢。

    卢雨薰哪能忍这个。

    她回瞪了辅导员一眼,说,“现在当个老师都这么嚣张吗?”

    田老师早就想教育她了,刚好有了机会,连环炮一样:“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多大了?化这么浓的妆,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卢雨薰翻了个白眼,说:“你姑奶奶我工作很多年了,老板都管不了我,轮不到你这种人”

    时沛连忙站起来,挡在卢雨薰和辅导员中间。

    “我们走吧,老师。”时沛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