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池呼吸窒了一瞬,一个困惑的“嗯?”刚溜到嘴边,只听她换上一种陌生的少年音,无比认真道——

    「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

    (真相只有一个。)

    喻池:“……”

    “你懂的吧?”祖荷朝他眨眼,又露出十颗牙齿,笑容闪耀招人。

    喻池学人训话的口吻:“正经点。”

    祖荷笑嘻嘻收回手:“我可挺正经,你不喜欢柯南吗?”

    “那你可要等好多年,才能等到他长大;等他长大也不行,变回工藤他还是小兰的。”

    祖荷皱了皱鼻子:“也是,还不如喜欢基德。”

    喻池又说:“基德神出鬼没,一年见不上一次。”

    “你怎么老戳破我的幻想,”祖荷轻轻咂舌,“那你给我介绍一个比较有盼头的?”

    喻池眼神飘了一下:“我?”

    “对啊。”

    他垂下眼:“……没有。”

    祖荷故作遗憾叹气,翻了翻资料的一角,这回老师真来了,只能以气音说:“八卦资料给我再复习一下。其实我最喜欢我的网名,每次出大事最淡定就是她,抱着胳膊冷笑,特别酷,嘿嘿——”

    喻池看了她一眼,灰原哀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质完美过渡到她身上,但她明明顶着一个皮卡丘的头像,咧开可爱的嘴巴,像要再一次对菠萝包下口。

    “我以为你喜欢你头像……”

    祖荷扭头冲他挑眉,面容生动,还是她自己。

    “都喜欢,我很博爱的。”

    第19章

    眨眼进入2006年最后一个月,学校后门路旁桂花敛了清香,行道树只剩光秃枝桠。

    祖荷最近的期盼还是周天,她终于又见到一个月未见的祖逸风。

    周六晚放松过度,周天自然赖床起来,不然都对不住这冬天和假日。

    蒲妙海今日休假,和她的老姐妹去ktv,祖荷只能等祖逸风回家投喂,过去敲喻池家的门,发现还有人同病相怜:主厨蒋良平也外出开会学习,他只能和喻莉华凑合一下;喻莉华回趟学校有事,他同样一个人在家。

    喻池每天回来除了必须查资料,否则不开电脑,周六晚上打游戏或看电影,周天看看新闻和下载新一周的歌单,每块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祖荷把自己mp4和psp带过来,他会整理两套不同的歌单和英语听力,psp里面游戏也不一样,未来一周两个人可以交换来用。

    她头发长了,刘海挡眼,匀不出时间去剪,就在额前斜斜编了一条小辫子。她揪着小辫子对喻池说:“如果你需要,我的橡皮筋也可以和你分享。”

    他那边也相对茂盛了,瞥了她一眼淡淡说:“我下周就去剪。”

    “你头发在哪剪的?挺好看的,其实主要是模特标致。”

    她又开始亮出看家本领,一通天花乱坠地吹捧。

    喻池服气地全招了:“以前旧家那边楼下一个阿姨剪的,手艺不错,我从上小学开始就在她那里剪,5块钱。”

    她张开五指:“5块钱?那么便宜,下周喊上我啊。”

    祖荷的消费观挺动态,有时去超市扫零食完全不看价格,有时会在¥3.2、¥3.5还是¥3.8一包的抽纸间犯选择困难症。

    喻池狐疑打量她:“你确定?就街边最简陋那种上个世纪妈妈年代风格的理发店。”

    “嗯,确定啊,”祖荷重重点头,要是有尾巴早摇起来了,“我可以剪个像林青霞的短发,特别酷,是不?”

    喻池想不起林青霞短发样子,顺手搜索一下,不禁莞尔。

    祖荷凑到他身旁,扶着电脑椅靠背,指着其中一张《刀马旦》戎装剧照:“就是这么短,当然我不会上发胶,可能没那么整齐,很帅气对不对?”

    虽然习惯朝夕相处,祖荷偶然无意靠近,喻池总有些措手不及,像如今被她乍然“半包围”,润肤霜香味带来令人心动的春日气息。

    喻池不着痕迹偏开一些脑袋,对比看着她和剧照,祖荷甚至配合模仿林青霞的凛然神色。

    他笑了:“应该挺好看。”

    “是吧是吧,我妈妈可喜欢她了,哎——你有没有觉得喻老师气质跟她挺像的,特别大气潇洒那种?”

    喻池说:“她听到要高兴坏了。”

    祖荷把他腿上的菠萝抱枕顺走,倒退坐到飘窗边,棉毯隔开瓷砖凉意,祖荷随意望向窗外。

    “咦,喻老师和我妈妈?”

    “嗯?”

    “她俩在下面聊上了。”

    祖荷一手揽着菠萝抱枕,一手撑在棉毯上,额头差不多贴上窗玻璃,像条搁浅的美人鱼。喻池也放下鼠标走过来,右腿膝盖跪上棉毯。

    两个人眺望着同一方向。

    路边桂树树冠没有动,今天风不大,喻莉华和祖逸风就站在树旁闲聊,从他们的视角只能看到喻莉华表情和祖逸风侧脸。两人显然聊得畅快,不时点头展颜,应该颇为同意对方观点。她们越走越近,喻莉华忽然拉住祖逸风的手,用另外一边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