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咖啡屋的时候,陆铮向里看了一眼,旋即就看到了靠窗坐的香川淳子,淡绿色套裙的丽人,戴着墨镜,陆铮几乎都能想象到,她戴墨镜是因为哭肿了眼睛,这段时间,为了弟弟的事,她应该备受煎熬,偏偏自己一直也没有去看过她。

    旋即陆铮看到坐在香川淳子对面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竟然是姚启立,也就是当初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姚二柱的堂兄,被判缓刑吊销了律师牌的那个曾经的法律“精英”。

    陆铮想了想,便信步进了咖啡屋,姚启立从来是个搅屎棍,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且,自己也确实有事想跟淳子说,恰好艾瑞斯前几日回了德国,晚回家也不用电话告诉她。

    当陆铮坐在了香川淳子身侧时香川淳子怔了下,旋即低声叫了声“哥”。

    陆铮知道,这段时间她心力交瘁,见到自己也没什么开心的,何况这么大的事,自己却从案发后,就不见了踪影,淳子心里,肯定有些伤心,她很懂事,肯定也不会是希望自己利用权力帮她什么,但这个最艰难的时刻,自己这个她一直依靠的哥哥却好像抛弃了她,她怎么会不难受?

    对面,姚启立和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都向陆铮看过来,姚启立更上上下下的打量陆铮,眼里,有点迷惑,或许,觉得陆铮和一个人很像。

    “夏总,我们还继续吗?”姚启立身旁的中年男子试探着问。

    香川淳子轻轻点头:“没关系的,他是我哥,你继续说吧。”又对陆铮道:“他们是一郎的辩护律师。”

    中年男子忙拿出名片递给陆铮,说:“请多多关照。”陆铮接过瞄了眼,“群望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张亚东”。

    姚启立也双手递过来一张卡片,相比那位张亚东律师,陆铮倒更注意他的名片,“群望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助理姚启立。”

    看来,姚启立在这个群望律师行做文员工作呢,也是,现在他还处于缓刑期,又被吊销了律师牌,能在律师行做事还得因为没被人盯上,也只能从事些抄抄写写跑腿送信的工作了。

    张亚东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对香川淳子道:“打防卫过当我觉得太冒险,咱们根本没有人证和物证,会给检方造成不好的印象。不瞒夏总,我和检察院的一位检察官是同学,我听他说,这个案子无期以下根本没得打,我们只有认清现实,争取保住夏总弟弟的命,我认为应该从斗殴入手,斗殴中的命案对方多多少少还是要负责任的,这就是咱们减轻处罚的理由,争取打成死缓,最好的结果能打成无期。”

    香川淳子的心乱极了,绝望地问:“最好的结果,我弟弟也要坐一辈子牢房?”

    张亚东叹口气,说:“可以减刑的,但是最少也要坐十三年的牢。夏总,虽然很残酷,但为了保障您弟弟和您的权益,我必须和您说真话,让您做最好的选择,我不能骗您给您虚假的希望,那样会害了您和您弟弟。”

    “我知道,我明白的,谢谢你张律师。”香川淳子轻轻侧过身,摘了墨镜好像在拭泪。

    张亚东递过来纸巾,香川淳子没有接。

    叹口气,张亚东起身,说:“夏总,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今晚我会再好好研究案情,有新情况的话再来和您谈。”

    香川淳子低低嗯了一声,戴上墨镜跟着起身,说:“我送您。”

    “不用不用。”张亚东连连摆手,和姚启立联袂而去。

    香川淳子呆呆的出神,直到陆铮说:“走吧,回去我有点事跟你说。”香川淳子才猛地醒过神,都忘了陆铮了,“哥,我,对不起,我最近脑子很乱……”此刻的香川淳子,就好像无助的羔羊。

    陆铮轻轻拍拍她肩膀,说:“没事,回去说。”

    香川淳子默默点头。

    ……

    电梯里,见没有旁人,陆铮柔声问:“淳子,这段时间我没有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香川淳子轻轻摇头,说:“怎么会?哥,你今天来,我特别的开心。”

    陆铮点点头,“我一直不来是因为我不能向你作出一些没有把握的承诺,你知道的,这个案子很敏感,外交部很关注,而且,从我本身,也不喜欢利用权力干涉司法办案。”

    香川淳子惨然笑了笑,“我明白的。”

    陆铮说:“你明白就好,不过……”话音未落,电梯门叮的一响,向两旁分开,外面,一对情侣模样的人上了电梯,陆铮就不再多说,本来电梯里就有监控,也不合适说什么。

    到了十四楼,陆铮和香川淳子下楼,却见淳子居住的1407号门前,有人在按门铃。大概他已经按了一会儿了,正准备离开,扭身间,就见到了走廊里正走过来的陆铮和香川淳子。

    “香川代表,还记得我吗?”不速之客脸挂笑容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人,上唇的仁丹胡特别醒目,陆铮隐隐看着他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香川淳子怔了一下,“山本先生?”正是香川淳子任三菱银行乌山代表处代表时的代表处首席代表、现今的三菱银行乌山分行行长山本太郎,这些年,山本的面貌没怎么变。

    陆铮记忆力惊人,但已经不怎么记得他了,山本太郎就更忘了陆铮,打量了陆铮几眼,笑眯眯问道:“这位是?”陆铮对三菱不怎么感冒,春节时三菱银行的酒会陆铮也未出席,一直和山本太郎没有接触过。

    “我朋友。”香川淳子不想和山本太郎多说,谁知道山本太郎却又笑着道:“关于你弟弟的案子,我可不可以和你聊聊?”

    香川淳子已经知道弟弟杀死的是三菱大人物的私生子,山本太郎又是三菱银行的高级干部,能从他这里打听出什么内幕消息自然再好不过。

    犹豫了下,香川淳子开门,说:“山本先生,请进。”

    第106章 最接近神的男人

    “香川代表,真是想不到啊。”山本太郎满脸得意的笑容,好似在坐上宽敞舒适的乳白色沙发前,还用力嗅了嗅,客厅里,洋溢着女孩香闺清新的气息。

    “我以前一直听说北斗星有一位夏总在乌山,但一直无缘见到,原来,香川代表就是夏总。”山本太郎贪婪的目光在香川淳子剪裁合体的淡绿色套裙的酥胸翘臀诱人曲线上游移不定,更久久盯在淳子的丝袜美腿上,令香川淳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一会儿,山本太郎才从神游太虚中回神,瞥了陆铮一眼,说:“香川代表,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这样吧,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明珠酒店906号房等你,也许,我可以给你的弟弟提供帮助。”

    说着话,山本太郎起身,笑着说:“香川代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山本太郎走后,香川淳子给陆铮续了杯茶,然后慢慢坐回到了沙发上,看来,她完全没气力也没心情表露出对山本太郎的厌恶,白皙俏脸上红肿的双眼更显得她楚楚可怜,她垂下头,低声说:“你别为我担心,我不会去的。”

    陆铮点点头,说:“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托人找到些证据,一郎的案子应该有转机了。”

    香川淳子愕了下,立时满脸紧张地问:“是,是有人看到他们和我弟弟动手打架吗?”如果能找到人证证明他们是殴斗,而不是弟弟上去就捅了岩崎忠通几刀,己方律师对薄时便有了回旋余地,可是,如果有人证,早就该发现就是,又怎么会现在才被哥哥找到?

    果然陆铮摇摇头:“那倒不是。”

    淳子满心的期待变成失望,可是这段时间,她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几乎已经麻木。

    陆铮道:“是这样的,一郎刺死岩崎忠通所用的匕首,是你们日本国的大牌子,按道理来说这种匕首出售极为严格,只能售卖给专业人员以及有狩猎证等等证书的购买者,且会严格实名登记,不过这个匕首呢,上面编号早就被人磨平,所以,没办法追查来源。但是我托人查,查到了这个。”说着话,陆铮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张纸,是一份日文彩图报纸,上面有多幅照片,都是游艇和狂欢的男女,陆铮将报纸递给香川淳子,说:“这份报纸专门编造花边消息,但是好像销量不怎么好,可它这次算帮了忙了,这是死者岩崎忠通去年夏季和几个小明星狂欢的一组花边照片,你看看这张照片,水果盘旁,是什么?”

    香川淳子定睛看去,陆铮手指的照片里,是一群男女欢聚喝酒的场面,餐桌上的水果盘旁,有两把水果刀,但是其中一把是匕首的式样,陆铮说:“你仔细看,这个匕首把柄是缺了一块小角的,不瞒你说,我见过刺死死者的证物,和这把匕首一模一样。”

    香川淳子呆了呆,问:“是同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