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每年都会来这里静修,对周围的地形早已熟稔,她没有阻拦白狐跟着,径直走在前面,等真进了山洞,先将石壁上的火把点上,再一个不注意,伸出素白的玉指在白狐身上轻轻一点,直接把白狐定在池边的大石上。

    其实白狐是只母狐狸,就算跟着一起下水也无所谓,当年沐青才进凤灵宗当弟子那会儿,七八个女弟子挤一间房睡觉,洗澡只能去澡堂洗,都是女的,没什么好避讳,何况这还只是一只没化形的妖兽。不过这都是以前了,陈年旧事,如今的沐青可是修真界第一宗师,哪可能还让旁人与自己一块洗,妖兽都不行。

    白狐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琥珀色的眸子瞬时紧缩,半晌,好像明白了这是沐青下的定身术,随即委屈地呜呜叫,声音又低又弱。

    沐青不为所动,只道:“安静待着,很快就回去了。”

    白狐小声又呜了一次,可惜动弹不得,叫也没用。

    沐青本来可以将它留在屋内,独自过来就行,但还是让其跟着,她自己都想不通缘由,大概是一时心软,正如下午在山腰处会费力把奄奄一息的它救下,还带到山上医治。

    池边的大石呈倾斜状,白狐在斜面的一边,正正背对着温泉池,后面的一切都看不见,只能瞧见四周的石壁。

    燃烧的火在跳动,将池边的身影照在石壁上,白狐正在极力尝试挣脱定身术的束缚,可不论怎么试都没用,它有些泄气,最后干脆放弃了。

    可不经意间,它忽然瞧见了石壁上的影子,知道能从那里看到沐青在做什么,霎时好奇地盯瞧着。

    温泉池不停地往外冒热气,整个山洞雾袅袅的,沐青没在意这些,径自脱衣下去,温暖的水漫过胸口,暖意乍然袭遍全身上下。

    她背抵着池边歇了会儿,才慢悠悠掬水往光滑白皙的脖颈间浇。

    这般阴冷的天,在热水里泡着会舒适许多,不多时,待洗得差不多了,合上眼小憩片刻。

    山洞里安静异常,除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就只有缓流的水声,沐青屏气凝神,小憩的同时运转了下灵力,就在她快要运转完毕的时候,忽然噗通一声响。

    一睁眼,就瞧见本该定在池边大石上的白狐落水了。

    应该是不会水,白狐急急地在池中扑棱,可惜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往水里落。

    沐青拧眉,不知道这孽障是怎么解开定身术的,见它就快完全沉下去了,顺手一捞,将其从水中提起来。也许是被吓到了,白狐竟然轻而易举就从她手上挣脱,再用尾巴卷住她的手臂,就那么借力一跃,直接用两只前爪勾住了她的脖颈,死死地抱着。

    不仅如此,还将尾巴卷在沐青身上。

    沐青俨然没料到这一遭,这么多年了,其他人连近她身都不能,今天不但被一只还没化形的狐妖破了灵术,还被对方严丝合缝抱住。

    她一时愣了,须臾,才习惯性地沉声喝道:“放开!”

    以往在凤灵宗,她严肃时就是这般对待宗内的弟子。她向来正派清冷,皎皎如明月孤高,严苛起来简直要人命,是以凤灵宗的弟子们多多少少都对这位沐宗师持有畏惧敬重之心,莫说呵斥了,就连她皱一下眉大家都会识趣地不去招惹。

    然而白狐不懂,非但没有一丝自觉,反而愈发放肆,更加用力地勾着,后爪还蹬了蹬。

    毕竟是妖兽,怎么也开了灵智的,这样不太合适,沐青不好跟一只没受过教化的孽障计较,念及它什么都不懂,只好动手把它拉开。

    可就在此刻,意外横生。

    不知是太过惊怕还是怎么,狐妖竟一下子就化形成人了。

    火光在这时忽地一闪,山洞内倏地暗沉了两分,沐青还没来得及回神,就感觉到一具暖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合着自己,刚化形的狐妖身无余物,就那么光裸着,纤腰玉腿不着寸缕,无骨似的趴在她身上,温度灼。烫。

    应当是化形来得太早,时机不对,导致白狐化形不够彻底,耳朵和尾巴还没能消失,而且那尾巴还随着她身形的改变而变大了不少,比之前更为灵活。白狐迷茫地眨了眨眼,散漫地轻晃摇动了下尾巴,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化形了,就下意识动了动。

    她还不适应人的躯体,本来是想支起身子的,结果只轻轻扭动了下。

    与之紧贴在一起的沐青登时身形一僵,怔愣在原地。

    第2章 孽障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态,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气息,何况是她那样乱动,突如其来的触感像烧红的烙铁,热烫得令人害怕。

    狐妖生得美艳,头发是银白色的,与本身的皮毛颜色一致,红唇细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情,细腰不足盈盈一握,胸前的两弧饱满,一双长腿玉白修长。

    她周身都被水浸湿,妖冶的脸颊也在淌着水,由于一直不松开,她双手还死死抱着沐青,脸也伏在沐青颈间,应该是还沉浸在落水的余惊之中,脸色吓得微白。

    深居山野的妖怪不知人间事,更不懂礼义廉耻,骨子里兽性不改,举止就分外越距,不仅乱动,紧接着还把沐青抵在池壁上,尾巴倏地入水缠在对方腰间。

    沐青当即回神,将白狐一把推开。

    白狐不曾防备,一下子倒进水中,温泉池水面荡漾晃浪,溅起些许水花。

    然而很快,她湿漉漉的从水里直起身来,手扶着池边,睁大桃花眼不解地直直看着沐青,红唇一张,喉里溢出细碎的呜呜声,很是委屈,随后又凑过去,用尾巴紧缠住沐青推自己的那只手,脸上的神情透露出不满,不过没有要伤害沐青的意思。

    白狐浑身都是水,头发湿答答垂在胸前,恰恰将不该看的地方遮挡住。

    沐青心里一紧,待瞧清楚眼前的场景,慌乱地别开脸,挣脱尾巴的钳制,手一挥,隔空照明的火把灭了,山洞里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仅洞口处泄进微弱的月光,但不足以照亮里面。

    “离远点,”她沉声说,“别挨过来。”

    白狐一怔,疑惑了片刻,还是要过去。

    可没等靠近,再次被定住。

    眼前有什么倏尔闪过,窸窸窣窣一阵过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捞出去,对方只抓着她的肩膀,没有触碰其他地方,在出水的刹那间将外衣裹在她身上。

    这日夜里,从山洞回到小屋,白狐是被裹在外衣里抱回去的,沐青一点都不温柔,一进门直接把她扔床上,然后找了身衣服给穿着。

    白狐穿衣服那会儿倒是省心,安生老实,穿好之后就不太规矩了,沐青一出去,她就胡乱地把衣襟扯开,一件一件地扒开细细地看,稀奇万分。

    以前从来没穿过衣服,她不明白为何要在身上套这么多层软布,而且她对自己化形后的身体也好奇得很,想要瞅瞅到底什么样,于是两三下就把外衣扒掉。

    有的妖怪刚化形就是这个样子,懵懂无知,苛责也没用,他们习惯了本体,哪会凡人那一套,莫说穿衣了,不少妖怪化形后连走路都不会。

    沐青推门进来就撞见这一幕——白狐全身上下只剩亵衣,双腿半跪地坐着。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白狐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动了下,尾巴高高翘起,不住地摇晃。她停下了扒亵衣的动作,抬头看来,撞进沐青眸黑如墨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