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下了公交,轩辕大健带路,穿过一条胡同,拐进一片民建房区域。没有很脏乱差,但是违建情况特别严重。

    桥东一个红砖墙的院外,有一台挖掘机,轰隆隆正在施工。

    陈游说:“咱们学校也有挖掘机专业。”

    初酒皱眉看着挖掘机的方向,没说话。

    没人注意到她三指并拢,转着手在推算九宫星位。

    过了桥,轩辕大健走进一条胡同,胡同尽头是一个院子。

    轩辕大健推开院门,大声说了句俄语。

    里面有人回应了句俄语。

    轩辕大健回头,招呼道:“嘿,我的老伙计,快点进来,外公在家。”

    陈游和初酒跟着走进院子里。

    一个典型俄罗斯老人迎过来,伸出一只大手:“hello,i’m fine,thank you,and you?”

    陈游伸手握住,嘴一咧,笑道:“i’m fine too.”

    外公:“welcome,please,eat水煎包。”

    陈游:“eat eat,必须eat.水煎包,大大地good.”

    初酒:“……”

    外公穿着背心大裤衩,露出来的地方几乎全是体毛,毛发旺盛到使初酒眼红。

    这汗毛,这腿毛,刮下来能卖多少钱啊。

    但是一想到她网购的假腿毛,有可能就是从轩辕大健外公腿上刮下来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外公讲着一口散装英汉杂语,陈游和他对答如流,哄得他哈哈大笑,弄了一大盆肉馅。家里的面不够用,使唤轩辕大健出去买面粉。

    轩辕大健问:“我敢打赌,一定是去利民小卖部。”

    “no,no利民。”外公用俄语说了一大串。

    轩辕大健显得很吃惊,同样用俄语说了几句话。

    陈游问:“怎么了?”

    轩辕大健说:“噢,我的上帝,可怜的利民大叔。”

    利民小卖部的老板就叫利民,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轩辕大健的外公平时买生活用品都是在他这里买,算是认识。

    利民的腰摔断了。

    上周出的事,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小卖部没人看顾关了门。

    初酒插话,说:“利民小卖部是桥头红墙那家吗?”

    轩辕大健点头。

    陈游问初酒:“你怎么知道?”

    初酒说:“猜的。”

    陈游哦了声,没说什么,心想可能过来的时候初酒多看了两眼,注意到了桥头的小卖部,而他的注意力全在桥东的挖掘机上。

    轩辕大健:“噢,我的上帝,只能去二马路市场了,真是太远了。”

    陈游:“我也去。我想挑个西瓜,沙瓤的。你没经验,肯定挑不好。”

    初酒说:“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三个人一起出去。

    走到桥上时,陈游下意识往桥东头看了眼,没看到小卖部。

    他问轩辕大健:“利民小卖部在哪儿?”

    轩辕大健用手指了指,说道:“嘿,我的老伙计,小卖部的门在红墙那头,我敢打赌,没人可以站在桥上看见它。”

    陈游确实看不见,他扭头看初酒。

    初酒耸了耸肩。

    陈游双手抄裤兜,意味深长地说:“初九,你的视线和玄幻片里的子弹一样,可以拐弯。”

    初酒反问:“你看不出来?”

    陈游:“看什么?”

    初酒说:“五黄大煞。”

    陈游:“什么大厦?”

    轩辕大健:“五个啥?”

    初酒:“……”

    初酒淡淡地说:“五黄属土,不论生克俱凶。所以,五黄煞可以说是风水中最重的煞气。而今年的年运在正东,五黄大煞在震位。五鬼穿宫,二黑相遇,必定大凶。”

    陈游听得满头问号。

    轩辕大健更是一脸懵逼。

    陈游努力在脑子里搜刮,印象中去年有门选修课,讲的是这方面的东西,他天天逃课,只记得一点点奇门遁甲的知识,其中有讲九宫星位什么的。

    这些不都是用来忽悠人的吗?

    但他看初酒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像回事。

    陈游从裤兜里伸出一只手,朝初酒竖大拇指:“不明觉厉。”

    初酒:“……”

    陈游又说:“五黄煞很厉害,但这跟你能看到小卖部在哪里有什么关系?”

    初酒:“你真不知道?”

    陈游:“我应该知道吗?”

    初酒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故意找茬,也不像是懂装不懂。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无知。

    初酒:“……”

    他可能真的是个傻比,只不过福缘极佳。

    师父说过,福缘也是一种修行。

    行吧。

    初酒耐心地解释道:“风水讲九宫星位,《洛书》上说,一白水,六白金是吉星;八白土,九紫火属性不定,遇凶则更凶,遇吉更吉;剩下的二黑土、三碧木、四绿木、五黄土和七赤金在一般情况下都是凶星。九一首尾相连,进入地盘,占据卦位。每个星所占的卦位,就是它的本宫位。”

    “五黄土没有自己的本宫。飞星流动,五黄土只有居中时才不显凶性,飞入它宫的时候被称为五鬼穿宫,是为大凶,而当它与二黑土相遇,凶上加凶。”

    陈游的理解能力很强,他若有所思地说:“五黄土随着九宫飞星转,转到哪里,哪里出事。现在转到了小卖部?形成了五黄煞,所以小卖部的老板摔断了腰?”

    初酒点头又摇头:“五黄宜静不宜动,也就是说五黄土在的方位,如果保持安静就不会出事。”

    陈游果然转头看向挖掘机。

    初酒欣赏他的领悟力,接着说道:“每年都有年运,年运不同,五黄位也不同。今年的年运在正东,而这座桥的五黄土落在了震位。”

    初酒一指挖掘机施工的方向,说:“五黄宜静不宜动,这个方位今年动土必大凶。主伤四肢腰部,因财招祸。”

    小卖部就在桥头,施工方位在桥的东方。

    陈游不懂震位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个大概——对于小卖部来说,它今年的五黄位在桥东。五黄宜静不宜动,而桥东碰巧施工动土,因此冲了凶煞。

    陈游再看初酒,觉得他今天一米八。

    就连脚趾头都是如此地帅气。

    等等,脚趾头?

    初酒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脚上却穿了双塑料凉拖,很廉价的一种塑料,看起来像是两元店买的。

    陈游有点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出门忘换鞋了?”

    初酒坦然道:“我只有一双鞋,昨晚打架踢翻了水盆,球鞋浇透了,现在还没干。”

    陈游:“……”

    陈游:“你是真的穷?你不是有道观?你师父不是很吊么??”

    初酒:“……”

    “原来不是所有道观都有钱。”陈游非常不理解,“那陈也行为什么非让我入赘道观?!”

    初酒没听清,问:“你什么道观?”

    轩辕大健伸过来一个脑袋:“我向上帝发誓,我听到了,他说他入赘道观。”

    初酒:“?”

    陈游:“……”

    轩辕大健在前面带路:“嘿,我的老伙计,走快点,我肚子饿得能吃掉一头牛。”

    初酒:“入赘道观。”

    陈游:“刚你说的五黄煞,有化解的办法吗?”

    初酒:“入赘道观。”

    陈游:“……”

    由轩辕大健带路,终于来到了二马路市场。市场很大,卖什么的都有。轩辕大健去找面粉店,初酒一脸呆滞地跟着他走。

    陈游拽住她,问:“你穿多少码的鞋?”

    初酒:“入赘道观。”

    陈游:“……”

    陈游一脸黑线地蹲下来,扯下她的拖鞋,单手攥住脚踝,腾出另外一只手,张开拇指和食指,在她脚底丈量。

    初酒双眼涣散:“入赘道观。”

    第18章 问你呢 考负分的傻逼是谁?

    用手丈量好尺寸, 陈游把初酒的脚撂地上,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初酒没叫他也没跟上来, 依旧目光呆滞地待在原地。

    陈游没管她,不就是听说他要入赘道观么, 雷劈了似的。想当初他从陈也行那里听来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都没这么震惊。

    搞不懂初酒震惊个啥, 又不是入赘到他家的道观。

    二马路市场有好几家卖鞋的,但都是地摊杂牌货,一看质量就不行。

    陈游的球鞋一堆, 全都是名牌, 其中好几双限量款,所以这种地摊鞋他看不上。终于看见一个有招牌的小店, 他走了进去。

    昨天晚上在寝室打架弄湿了初酒的鞋,他有一部分责任, 害得初酒穿一双拖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