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光拿着筷子挑碗里的瓜子皮,说道:“我买瓜子不是让他往我碗里扔皮的。”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到了争荣,争荣突然把碗筷摔了,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吃饭?!”

    他们姐弟俩拌嘴的时候,争光爸妈一直没开口说话,他们觉得孩子拌嘴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在争荣摔了碗筷后,他们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自己碗里夹菜。

    争荣站起来,掀翻了饭桌:“不让我吃饭,凭什么你们还吃!”

    一家人就此大吵大闹。

    自那次以后,争荣没再回过娘家。

    直到现在,争光妈都觉得那次吵架莫名其妙。

    她搓了搓腰上的围裙,看着初酒,到底什么也没说。家里盖新房上大梁这么大的事情,她做不了主。争光爸坚持要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初酒笑而不语,转身继续往村里走。

    陈游跟上她,说:“你看出来他家风水有问题了?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下来挨打吗?还是你让他家上不成大梁?”初酒下巴微抬,指了指围墙上的一行宣传标语,说,“你敢坏他家上大梁的大事,他立马打电话报警说你搞封建迷信。”

    围墙上的红色标语写着——全民参与,反对迷信。

    一路走来,陈游发现村里围墙上到处刷着这种类似的标语,不过也正因如此,反倒能推测出来反背村以前很盛行封建迷信习俗。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这是上大梁的信号。

    陈游扭头看了看灰砖砌成的院子,说:“他家的大梁落成了。”

    初酒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师父!”周朔跑过来,“你们去哪儿?”

    “在村里随便逛逛。”陈游说,“一起?”

    周朔回头看了看爷爷:“我不能把我爷爷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们今早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吧,村口有个二层的旅馆,我们班都在那里住。”陈游说,“你去开个房,把你爷爷送过去休息。”

    周朔:“可是,我爷爷算过了,说那家旅馆没有空房。”

    初酒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朔立马挠头,小声说:“那我现在过去问问。”

    周朔跑开。

    陈游笑道:“他爷爷可能真的是个逆言灵。”

    -

    陈游跟着初酒在村里逛了一圈,发现村里的一切很正常,没有预想中突然冒出来的怪人,也没有看见任何渗人的地方。

    地理位置原因,村里风光很好,现代设施有些落后,但能看出来当地政府在努力建设新农村,除了随处可见的标语,每条街上都有一个大型垃圾桶,村中心甚至还有个健身广场。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荒地。

    陈游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初酒说:“看坟。”

    陈游呵呵笑了声,他才不会又上当。

    这里哪有坟包?

    昨天晚上讲鬼故事吓他,现在大正午,太阳在头顶明晃晃照着,他信个鬼。

    “你去看吧,我坐这歇歇。”陈游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单手竖起,唐僧念经道,“悟空,为师坐在这个圈里不动,等你化缘来。”

    初酒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陈游的运气,他坐的这块石头,恰好是压制这片坟地的机关。在这里待着没有危险,初酒没管他,自己去远处看。

    逛了一圈回来,石头上没人。

    初酒一惊:“陈游?”

    陈游从树上丢下来一根树枝,笑着叫她:“我在这里。”

    初酒抬头,看见他坐在一根树杈上,正在咧嘴笑,而他身后挂了一只男鬼。

    男鬼的脚时不时蹬在他肩膀上。

    初酒:“下来。”

    陈游:“你上来。”

    初酒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被身后的男鬼控制住,如果冒然让他下来,他可能会被挂在树上。

    没有犹豫,她蹬着树干爬上去。

    陈游眯起眼睛,吊儿郎当地说:“你爬树这么溜,小时候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吧。”

    初酒确定他没被鬼控制,冷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乘凉,石头太晒了。”陈游说,“这种小野果,可以吃吗?”

    “在哪里摘的?”

    “石头旁边。”陈游说,“你认识吗?有没有毒?”

    初酒还真认识,狮云山里有很多。野果绿豆大小,熟透了的时候是酱紫色,不用剥皮,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汁,又香又甜。

    陈游张开手,掌心满满一把酱紫的野果,举到她脸前。

    刚才爬树,初酒双手沾满了树液,脏兮兮的,眼前的野果滑溜溜的。

    初酒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下去,野果卷进嘴巴里,濡湿的舌尖贴着掌心擦过。

    陈游:“?!”

    第41章 还荡么 要不我亲你一下。

    一、 二、三、四。

    陈游数了, 初酒的舌尖在他掌心来回扫了四次。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本来还觉得全身被麻到瘫痪的陈游,突然间正气凛然。

    好兄弟嘛, 这样很正常。野果野果,我喂你吃果, 你为我野野也太红了……吧?

    初酒嘴里塞满了野果, 非常满足地从他手掌上抬起脸。两腮鼓鼓的, 嘴唇红红的,眼睛是湿漉漉的。

    男人的嘴唇有这么红吗?不是涂了口红的红,也不像是喝醉了的红。他形容不出来, 反正不正常。

    树上挂着的男鬼荡秋千似的晃了过来, 眼看又要踢到陈游的肩膀。

    初酒抓住陈游往她这边一拽,把他按在了树杈上。

    陈游:!

    初酒祭出一张符, 男鬼脖子上的绳子越收越紧。

    男鬼慌忙求饶:“大妹子,俺是在荡秋千。”

    初酒又祭出一张符封住他的嘴巴:“还荡吗?”

    陈游:“?不不荡了。”

    他看不到男鬼也听不到男鬼说话, 他只听到了初酒说话, 莫名其妙问他还荡吗。

    初酒一手撑在陈游背后的树杈上, 一手越过他的头顶祭符。

    姿势上来看,陈游是被她树咚在树杈上的,他的脸贴着初酒的脖颈,视野受限,他压根看不到初酒祭符的动作, 更不知道初酒是在灭鬼。

    他只知道, 初酒突然发疯地把他咚在树杈上, 然后问他“还荡吗”。

    陈游快疯了。

    #舍友觉得我在勾引他??#

    冤枉啊,明明是他先舔我手心的。

    “好了。”初酒处理过男鬼,蹬着树干爬下来, “回宿舍。”

    陈游呆滞的跟着她一起从树上下来。

    走了一段路,抬头,突然发现初酒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除了荒草和叫不出名字的树,什么也没有。

    陈游内心一震,想起一句话“阳盛必极”。

    他在一本风水书上看到过,一般人都认为正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时阳气最盛,其实不尽然。盛极必衰,阳盛必极,正午十二点和午夜十二点都是阴阳交替之际。

    这里的树长得都差不多,他分不出前面三米远的那棵树是不是他刚才爬过的那棵。如果是的话,他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原地打转,一直出不去。

    一般情况下,大白天和人玩鬼打墙的是淘气的小鬼,这种鬼相对来说容易对付。

    但陈游是个风水学渣渣。

    直到如今,他只跟着初酒学会了怎么用罗盘测阳宅的二十四山向,驱鬼符辟邪符平安符什么的他一概不会画,跳大神也不会。

    他只会童子尿。

    鬼打墙用童子尿可破,大家都这么说。

    陈游扯着裤腰往前走了几步,想找个地方释放童子尿,然后看到树根上有个瓷罐。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他很有公德心——不能随地大小便。

    于是他走过去,掀开瓷罐的盖子,扯裤子准备释放。

    突然一个土坷垃投在树上,土坷垃顿时四分五裂。

    陈游猛回头,看到初酒站在高处的一个山坡上,焦急地冲他比划。

    陈游一喜,原来不是鬼打墙!

    他提上裤子,转身朝着初酒跑过去。

    初酒声音冷冰冰的:“你刚在干什么?”

    陈游如实说:“我走着走着发现你不见了,而且走这么久还没走出来这片荒地,我以为撞上鬼打墙了。”

    初酒:“然后呢?”

    陈游嬉皮笑脸道:“用童子尿破阵啊。”

    初酒:“……”

    初酒一言难尽:“你尿到瓷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