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器是你刚掉下来的吧,感觉好牛逼的样子。”陈游弯腰去拿。

    “不要动,你拿不——”初酒没了音。

    陈游轻轻松松地拿了起来。

    初酒喃喃:“怎么会?”

    这是她来上学的时候,师父交给她的法器,也是道观的镇观之宝。师父很宝贝它,平时不舍得让她碰,只有出去抓鬼的时候才准她用一用,用完以后立马上交给师父。

    初酒一直觉得,师父之所以让她把这件宝贝带到学校,是因为她突然抽风让她读风水技校,心里有愧,所以用它来弥补自己。

    此时此刻,她看着陈游轻而易举捡起这件宝贝,好像有点懂了。

    原因是这件宝贝旁人根本拿不动。

    师父说,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拿得起这件宝贝,这三个人包括她们师徒二人。

    陈游是第三个人?

    “别磨磨蹭蹭了,我脚底板快被烫穿了。”陈游一手拿着宝贝,一手抓住初酒的手,带着她从坟地里跑出来。

    他们走到山坡,坟地里的金光消散,坟地又恢复白鬼出行的渗人画面。

    “水老师。”陈游把宝贝递给水不醒,“拿过来了。就是它,这是初酒的法器。”

    水不醒接过来。

    他一手抄在睡衣兜里,一手拿着这件宝贝抛着玩。

    夜色里,看不出他什么神情。

    看到这一幕的初酒:??!!!

    水不醒也可以拿得动这件法器!

    他和陈游谁才是师父口中的第三个人?

    不是,这尼玛都四个人了。难道师父在骗她?这玩意谁都能拿得动??

    但是师父平时那么宝贝它,而且她坐火车来上学的时候,火车上的乘务员整理货架上的行李,怎么也弄不动她的箱子,当时这件宝贝就在箱子里。

    她箱子里的东西最多三十来斤,她单手就能拎动,没道理一个壮年男性乘务员拎不动。所以,问题肯定出在箱子里的宝贝上。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初酒满脑袋问号。

    今晚的状况太多,她自从下山后,头一回懵了。

    法器在水不醒手里玩成了刀花,他站在阴影里,抬起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初酒,不冷不热地说:“你师父给你的?”

    初酒点点头。

    水不醒一直抄在睡衣兜里的左手突然伸出来,一秒箍住初酒的脸,把她拉到身前。

    陈游吓了一跳:“水老师?”

    “闭嘴。”水不醒没看他,但陈游心里有b数,他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

    他乖乖闭上了嘴巴。

    水不醒居高临下看着初酒,却什么也没有说,突然神经质地轻轻笑了声,左手也松开了初酒。

    初酒干咳。

    水不醒一直没有停下右手玩法器的动作,他轻声问:“这东西有名字吗?”

    初酒:“有。”

    水不醒:“叫什么?”

    初酒的大脑嗡了一声,师父杀我!!

    水不醒慢悠悠抛着法器玩,又问了一遍:“叫什么?”

    同样的话不能让他说三遍!

    初酒咽唾液,视死如归地说:“醒醒。”

    水不醒的手一顿,下一秒,他把法器扔进了坟地。

    初酒:“?”

    “课代表。”水不醒说,“你去把它捡回来。”

    “我?”陈游指了指自己,看向初酒。

    水不醒说:“这次是你一个人。”

    “可是我……”陈游看向百鬼出行的坟地,说,“可是这坟地……水老师,你这样我会死。”

    水不醒说:“你在教我做事?”

    陈游:“……不敢。”

    水不醒似笑非笑道:“顺说,刚才的金光不是我弄出来的,我什么也没有做。”

    第47章 没收手机 在线追贴。

    陈游觉得他要死了。

    初酒也觉得她要死了。

    这件法器, 其实是把七星剑,不长,算上剑柄和剑身只有二十厘米, 剑柄的形状非常帅气,上面镶了七颗星星。

    初酒知道它的名字叫醒醒, 但师父平日里左一个宝贝右一个宝贝, 初酒也跟着叫它宝贝。刚刚被水不醒一问, 她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醒醒。

    不是星星。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想通这一层!可是想通又能怎样?师父已经明明白白说过,她上过水不醒。

    师父还说, 水不醒不知道上他的人是她。

    初酒镇定起来。

    水不醒不知道师父睡了他, 那他必然不会对师父含恨在心。

    初酒等着水不醒盘问她,譬如这柄剑是谁给她的?她跟这个人什么关系?这个人现在哪里过得怎么样?等等诸如此类。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

    陈游一步一挪走进坟地, 水不醒依旧没和她说一个字。

    初酒:???

    水不醒故意把法器扔了让陈游去捡,不就是为了支开陈游和她谈话吗?

    醒醒, 你怎么了醒醒?!

    初酒试探地叫了声:“水老师?”

    水不醒缓缓扭头, 看向她:“有事?”

    树影遮住他半张脸, 半阴半明的,说不出来的渗人。

    初酒:“……没事了。”

    水不醒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问:“你是纯阳命?”

    初酒把师父搬出来:“我师父说是。”

    水不醒点头,自动忽略掉师父这个词,说:“你是女生。”

    陈述句, 不是疑问和反问句。

    初酒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尬笑了两声, 继续搬师父:“我师父的主意。”

    她心想,下一步该叫家长了吧。

    但是水不醒永远不按套路出牌,他把脸转过去, 视线投向坟地里的陈游,说:“你猜课代表能不能把法器捡起来?”

    初酒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陈游一手拿着她给的符纸,一手拿着手机嘀嘀咕咕,刚开始一步一挪,见到鬼鬼就哆哆嗦嗦地扔出一张符纸,后来符纸被他用完,他索性闭上眼睛一通跑。

    情景非常搞笑,但初酒笑不出来。

    陈游毫无章法一通乱跑,却精准避开了所有鬼鬼。

    水不醒扔法器的时候,法器黯淡无光,早就没了先前反射出来的金光。

    说实话,只凭肉眼,在乌漆墨黑的坟地里,初酒自己都找不到法器被扔在了哪里,但是陈游一通乱跑瞎撞,居然找到了法器。

    初酒:“……”

    这个水平,反正她完全看不懂

    陈游弯腰拿,没拿动。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两只手一起拿,还是没拿起来。

    初酒:“??”

    水不醒轻轻笑了声。

    初酒刚要问水不醒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对法器做了什么,坟地里的鬼突然群起而攻之,陈游没命地喊:“水老师!”

    初酒扭头的功夫,水不醒已经不在身边。她再回头去看坟地,水不醒正站在陈游身边。

    他是怎么过去的??!!!

    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初酒掏出来,是师父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装了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师父,毫不犹豫地接通。

    “初酒!你怎么了?我烧香的时候,祖师爷脚趾头上的金箔突然掉了!我刚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是不是出事了?醒醒呢?我感觉到了醒醒在发脾气。”

    师父一接通电话,连珠炮地追问。

    “师父。”初酒想着该怎么说今晚的情况。

    “水不醒不是你们的带队老师吗?他是吃干饭的?学生出事,他坐视不管?”师父提高音调,“他是不是想死!”

    初酒一言难尽地把摄像头调过来,对准坟地里的水不醒。

    师父没了音。

    水不醒像是察觉到,突然抬头看过来。

    初酒的手一抖:“师父,我要死了。”

    说完挂断电话,好在师父没打过来。水不醒也收回视线,继续抓鬼。

    她看到水不醒轻轻松松地拿起法器,来到大石头前,用法器轻而易举地翘起石头,等石头落下来的时候,坟地回归宁静,百鬼消失。

    初酒就地坐下来,胸口的闷压之感也消失殆尽。

    水不醒和陈游一起走过来。

    坑沿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簌簌的响动,声音很轻,像是风水,又像是小动物穿进草丛的声音。

    水不醒一把刀砍过去。

    草丛里顿时安静。

    水不醒打了个哈欠,说:“出来吧。”

    片刻,一个老头从草丛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初酒认出来,这人是反背村的村长,早上的时候到旅馆的院子里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