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平日里我对你太好了,太久没让你进管理室……”

    声音戛然而止。

    老男人看着自己的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他的确把陈安柔的头提了起来。

    少女的头直接脱离了躯干,头下方连带着血淋淋的皮,滴滴嗒嗒地往下淌血,她的脸变得惨白无比,脸上多了许多青紫色的掐痕。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还活着。

    陈安柔在半空中旋转脑袋,对上校长惊恐的脸,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变成紫色的、干裂的嘴唇两角向上提起,露出一个灿烂又惊悚的笑来。

    “尊敬的校长,你忘了吗?”

    “我,早就已经死了呀。”

    “那天,你把我叫到学校的高级待客室,说只要我服侍好你带来的几位客人,就可以放我离开学院。”

    “我信以为真,进入了那个房间,结果被那几个喜欢虐待的变态玩到死,就连尸体也被侮辱了无数次。”

    “之后,是你亲手处理了我的尸体。”

    “这颗头,不就是你砍下来的吗?”

    话音未落,那具脖子不断喷血的无头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具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布满了虐待的伤痕。

    无头身体笔直地朝校长走去,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想要掐他的脖子。

    校长:“怪物,怪物啊,别过来!”

    校长被吓破了胆,早已顾不得什么风度了,他惊慌失措地甩手,想要扔掉手里的头,手指却被陈安柔用长发故意缠住了。

    眼看着无头身体离他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思考,扭头就朝台下跑去。

    就在这时,校长手上的头颅忽然一滚,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

    陈安柔下嘴极重,一口就咬碎了校长手腕处的骨头。

    老男人痛得流出眼泪来,发出他经常在管理室听到学生发出的、凄厉的惨叫。就是这么短暂的失神,他脚下一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几秒钟后,砰的一声,他摔在了地上。

    校长狼狈地趴在假草坪上。他的身体被台阶磕了好多下,身上受了多处擦伤,手掌也磨破了,嘴里还吃进了假草叶和沙子。

    他吐出嘴里的脏东西,刚要爬起来逃命,眼前就多了一双双鞋子。他转过头,左右两侧也都是一双双的鞋子。

    他被这些鞋子给包围了。

    这些鞋子,校长太熟悉了。

    这些鞋子是他授意购进的,学生们都会穿,也只能穿这个。

    鞋子是黑色的,没有一点装饰,看起来像是高档的圆头皮鞋,实际上质量差得不行,鞋底又薄又硬,鞋头的设计也有问题,经常会挤脚,很多学生的脚都被磨出了泡。

    但那又如何?

    他从家长那收的钱是一定的,给学生用的东西越便宜,他能收入腰包的钱就越多。

    至于学生们觉得难受……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吃不得一点苦啊。

    他又可以借着“重拾艰苦朴素的作风”的名头折腾他们了。

    想到自己平时对待学生的种种,校长又心虚又害怕,短短时间内,他后背出的汗就把衣服给浸透了。

    他咽下一口唾沫,缓慢地仰起头——

    几十张面目全非的脸正死死盯着他。

    之前还呆滞地站在草地上的学生们,都变得极其可怕。

    许多学生变得和丧尸一样,肤色惨白,头颅残缺,肢体折断,身上满是淤青。

    还有的学生被火烧过,成了一块巨大的人形焦炭,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身体的裂口,裂口崩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还有的学生全身挂满泥浆,七窍往下流着灰黑色的泥水。

    “校长,校长,校长……”

    学生们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称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纷纷弯下身来,一双双或惨白或焦黑的手摸上老男人肥胖的身躯,撕扯他的身体。

    很快,校长的四肢就被拧了下来,到了不同的学生手中,引发了新一轮的争抢。

    “啊啊啊啊——”

    校长痛苦地咆哮着,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

    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了包围圈,转眼间,校长就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他绝望地看向天空,想要最后挣扎一下,求饶一下,可转瞬间,那一小片天空也被学生们的脸挡住了。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

    校长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躯干,四肢的断口汩汩地向外流血。

    可是,他凄惨的模样并没有让学生满意,相反,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儿让他们更加兴奋了。

    学生们贪婪地将手伸进他四肢的伤口,抠挖软乎乎的肉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校长睁大眼睛,一双眼睛就像是泉眼,不断向外涌出眼泪来,不知道几分是因为疼痛,几分是因为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