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沉默了会儿,眨了下眼睛,有些狡黠地回答:“……那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心心念念,终于还是没能忘了这个请求。

    秦汶只挑了下眉,想了想就主动地抱了下时汐,又在对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松开:“……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

    秦汶的动作来去太快,时汐没能反应过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着她们约定的那样开始回答:“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朋友……”

    她皱眉回忆了下:“似乎,从来都只有我独身一人而已。”

    ……她酒后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地;又或许是过于信任眼前的这个人,以至于毫无保留地交代了些自己的过往。

    “以前我住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他们都是让我自己待在一个小屋子。他们都说我的智商超常,并非像是一般的小孩子,不能被轻易耽误了,于是就请了几位老师来教我各种东西。这样之后,我每天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别的孩子……”

    时汐略略地回想着之前的那段时光:“倒是也没什么关系,我以前很喜欢能安静一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天赋与基因的关系,无论是时汐的学习力还是其他各方面与以前那个时空的人们比起来都要强上太多。

    这也直接造就了绝大多数人对她只是仰望态度,却不肯也不愿意去和她成为朋友。

    即使某些人也许会对她有些好感,也只能暂时埋在心里。

    ——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她一个人,从未变过。

    秦汶敏锐地捕捉到时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虽然对方嘴上说着没有什么,但心里应该还是会讨厌这种孤独吧?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的感觉。

    秦汶也被勾起些有关自己年少时的回忆:其实某种层面上也和对方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大概也算是生而不平凡,因而被家族的长辈们所重视与宠爱——但同样的,严格的训练与培养随之而来。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自从那年她的源能评级预测结果出来后,就注定了她必须优秀,必须有能力成为家族中的骄傲。

    在很小的年纪便接受着军方对成年队员的训练方式,秦汶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曾偷偷地一个人哭过,独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想念起自己已经逝去的母亲。

    孤独的滋味,她深有体会。

    那时也不过还是个小小的她,在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就独自坐在训练场外的培养草坪上抱膝看着天上的繁星。

    夜风凉爽,连带着让人心上的温度都会跟着冷上几分。小秦汶就一个人对着那轮月亮,想着应该可以向自己的母亲诉一诉苦……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轻易地笑过,也从来都没有再轻易地哭过。

    时汐孤身在那个时空…应该也是一样的感受吧?

    那是跨越了时空的孤独与格格不入啊……

    没有亲人朋友,仅靠着她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仅靠只言片语,就足以知晓对方也忍受了那些数不清的孤独与寂寞。

    ……喜怒哀乐都只有自己去或承受或享受。

    她们曾经有过的那些孤独感,意外重合。

    秦汶眸光微动,主动向前,轻轻地抱住了时汐:“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有愿意爱你、保护的家人,有可以真挚相交的朋友,还有……”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对方。

    当年自己与时汐的婚约,其实是由爷爷与母亲共同定下。

    爷爷的心思秦汶清楚。

    但母亲珍爱自己,不会仅以世家间历经百年的深厚交情作为评判,就此草率地定下她的终身。

    所以她那时…到底是怎么认定时汐就能成为自己值得托付终生的那个人呢?

    极近的距离,让人安心的温度。

    秦汶嗅到来自时汐身上传来的浅淡酒气,突然产生个想法,轻声问她:“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她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只是这alpha清醒时不肯让她帮忙,自己动手又很不方便……

    现在时汐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也就只剩下手上活动不够方便——刚好可以洗澡。

    秦汶猜测时汐应该会在每天晚上稍微擦拭下身体,但没有遍至全身,到底不会觉得舒服。

    ……所以,她只是想帮帮她。

    时汐清醒时断然不会对这样的问题予以肯定回答,可是…她如今醉了。

    于是秦汶就见她略作思索:“你也会和我一起吗?”

    要不是秦汶对这人的脾性了解,加之本就是她亲口提议的,对方现在所说的话倒像是个流氓,甚至可以直接报警告这alpha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