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苏糯糯轻轻地呼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听死寂的黑暗中,传来了一点动静,吓得她往后退缩,发现可能因为自己是小孩子的缘故,所以她的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除了手还有一点点昏昏沉沉地使不上力气,抬不起来,其他地方却是都可以自由活动。

    苏糯糯害怕地蹙紧了眉头,她不怕人,但是害怕这样黑漆漆的地方,就像是以前在乡下舅舅生气时把她关进去的地窖,连一点亮光都没有,吓得她哭了好多次。

    慌乱中,她摸中背后的小书包,里面的小桃木剑竟然还在。

    苏糯糯紧紧抓住了小桃木剑,尝试庇护自己,给自己力量。

    “你是谁?”她奶声奶气的小奶音带着害怕,向黑暗中疑问地小声问道。

    直到她踉踉跄跄地退到了喜气洋洋的大红蜡烛前,借着烛光,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发现黑暗中逼近的人居然是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唐锦年。

    他温润如玉的面庞,现如今浮现了一片青灰色,陷入了疯魔般的低语之中。“苏苑,你看糯糯也来了,今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开不开心?”

    苏糯糯小心翼翼地回头,发现蜡烛前的照片,竟然是她妈妈苏苑的照片。

    她捂住了口,不敢发出声音。

    再看看唐锦年身上那身突兀的红色喜服,苏糯糯的眼眶里迅速盈满了热泪,红红着眼眶,一股子怒气喷涌而出。

    这个坏叔叔是疯了吗?

    妈妈明明已经去世了,他这样都不放过妈妈吗?

    唐锦年从呓语中恍惚回神,一把看向苏糯糯,温和的眼神一如刚认识她的时候。那天的生日宴会上,她被抱在霍黎城的怀里,公开介绍给所有人,而他远远看着,仿佛就看到了以前的苏苑一样。

    现在,他终于将苏苑的女儿从霍黎城手里抢回来了。

    唐锦年得偿所愿,温情款款地轻笑了一声,只觉得头越发疼痛了。他勉强抬头深情地望向苏苑的照片,和照片里的她亲近地说道:“你看,糯糯也来了。这么多年,我们三个人终于聚在一起了。”

    “虽然你生不能是我的人,死却可以和我们在一起。”

    苏糯糯听着他疯魔的话,心一惊,忍不住后退一步,碰倒了灼灼燃烧的蜡烛,倒在了地上。她这才发现,四周黑暗得不正常,明明在房间里,有蜡烛照着,却是连一点点亮光都没有,像极了当初舅舅苏成虎关押她的那个黑球球的地窖。

    现在,他们不会也在地下吧?

    爸爸会找到自己吗?

    苏糯糯忧心忡忡地后退了一小步,看着唐锦年温润的面孔碎裂,向自己逼近而来。她鼓起了心中的万丈勇气,攥紧了师父赠与她的小桃木剑,狠狠地劈了过去……

    “还没找到人吗?”

    不大的别墅,被从上到下翻的人仰马翻,但意外的是,任是哪里都没有找到苏糯糯和唐锦年的身影。

    霍黎城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别墅的门口,面沉如水,眼底覆了一层寒霜,只声吩咐保镖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他的目光,冷沉沉地从别墅楼上到大门掠过,焦灼地猜测女儿究竟在哪里,唐锦年那个孽障到底把糯糯藏到哪里了?

    忽然,霍黎城的视线停留在了二楼的一间玻璃花房上。这间花房占地面积极大,占据了二楼平台的一大部分,在整个别墅中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在二楼修建这样一座玻璃房。

    但是唐锦年特意把二楼翻修成这样,究竟有何深意?

    霍黎城蓦然回想起苏苑最爱花。

    他的眼神一凛,突然开口道:“仔细搜一下二楼的花房,那里肯定有线索。”

    警方和保镖同时行动,一寸一寸摸排整间玻璃花房,一直排查到西南角落,终于发现了异样,从深厚的花泥里一把掀起了一个盖子。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霍黎城率先踏入。

    他顺着长长的阴暗楼梯,心急如焚地向下跑去,直到走到了最底端一间紧闭的门前。

    霍黎城沉了沉眸,这辈子他都没怕过什么,更是以心狠手辣出名。但现如今,在这座门前,他却是怕了,生怕推门看到的是小女儿了无生气苍白的尸体。

    他眉宇间一片冷凝之色,握住了门把手——

    突然,听到了门内传来轻轻的敲打声。

    “哒。”

    “……哒。”

    第80章 “爸爸!”

    霍黎城冷峻的表情生出了一丝希翼。

    他一把推开了紧锁的地道门。

    紧闭的密室地下大红蜡烛踩得支离破碎, 四处散落着滴落的烛蜡,霍黎城借着身后保镖手电筒的灯光,一眼就看见唐锦年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地仰面躺在地上。

    他青灰的脸上一片斑驳的伤痕, 有进气没出气, 胸口都不见起伏,整个人都仿佛没了气息。

    霍黎城的心, 狠狠一沉, 狼狈的目光四处寻找女儿的身影。“糯糯?”

    “糯糯你在哪儿?”

    数只手电筒的光晃荡照射在四面的墙壁上, 交错出混乱的倒影。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门后的角落里才传来一点点动静。

    苏糯糯眼圈红通通的,紧紧抱紧了自己唯一的小桃木剑, 手脚并用地缓缓地从沉重的大门后爬了出来,“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