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看着他抚摸着这撮新长上来的小胡子,却难得的出了神。

    经过了六年的时间,顾治与顾徽初见他的时候那个帅大叔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时间在流逝,可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上天好像格外厚待他,少年天子,做皇帝时期国泰民安,并无子嗣上的烦忧,权力滔天,万人之上……

    顾治瞧瞧这小丫头那么认真的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顾徽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事情呢?这么瞧着朕做什么,还下不下棋了?”

    顾徽捂着额头,害羞的笑了笑,“父皇的这个胡子……看起来让人怪不习惯的。”

    顾治挑了挑眉,又摸了摸那一撮小胡子,其实他也挺不习惯的……

    “年纪虽小,主意倒是挺多,你瞧瞧王公大臣,哪个到了朕这样的年岁,不长上胡子的?”

    这里的男人大多十五六岁便会定下婚姻,若速度快一些,30多岁就可以做爷爷,算是上有老下有小。

    他们到了30多岁便会默契的蓄上胡子,也会慢慢的与威严靠边,成为真正支撑家庭的一家之主。

    顾徽摇着头,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感慨,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大人可真难!”

    就连蓄一个胡子都有特殊的含义。

    她还是做她的小孩儿,不要做大人了。

    小小的人儿说话童言无忌,倒叫旁人听起来十分有趣,顾治瞧着便觉得有趣。

    在储秀宫的这些天,是他一年以来最为轻松愉悦的日子。

    “你这小萝卜头还在感叹什么难,可见过真正的难吗?”

    顾徽眼珠子转了转,叹了口气,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手心,形成一朵花的形状,眼珠子眨巴眨巴着。

    “我当然知道呀,眼前女儿就遇上了一件难事,正纠结着是不是应该去做呢?”

    顾治摸了摸他那一撮胡子,十分得意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情尽管去说,朕为你做主。”

    顺水推舟的将棋盘推到一边去,这一盘棋从昨天晚上开始便下,好几个时辰了。

    偏偏这丫头动一步都要考虑半天,还因为害怕打击顾徽的热情,顾治一直没有出声,可心里早就不愿意了。

    若今天和他下棋的是一位大臣,早就该被顾治拉入黑名单……

    顾治悄悄的撇了撇那副棋盘,微笑地看着顾徽。

    “灵儿说吧,朕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心得经验,有何困惑之处,尽管明言。”

    “既然如此,女儿便说了!父皇可不要怪罪哦。”

    顾徽眼珠子转了转,十分俏皮的笑了笑,托起一旁被顾治悄悄推走的棋盘,纤纤玉指捏上一粒黑子,对着顾治疑惑的眼睛,无辜的笑了笑。

    落下黑子。

    顾徽得意的扬起下巴,一脸高傲。

    “这一局棋,女儿赢了!”

    顾治脸上的笑容一顿,摸着胡子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相信的看了顾徽一眼,低头看着棋盘。

    神色沉重下来,表情渐渐撕裂。

    指着一处,满满的不可置信。

    “从这里的时候,你便开始下局?”

    因为这小丫头实在太过拖沓的原因,再加上顾治只是玩一玩的想法根本没有认真,竟然真的入了顾徽设下的圈套。

    可即便如此……

    顾治抬起头来看着顾徽,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那粒黑子是顾徽昨天下的,她能够这样巧妙地埋下一颗伏笔,在中间顾及到了每一步的变故,将它瞒的这样天衣无缝。

    “你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顾徽低下头,羞涩的笑了笑。

    “人家哪里有这么厉害啦,父皇高估我了,哪能每一步都算计到,只不过是父皇瞧着我年纪小,下棋的时候太过不专心罢了,可须知,狮子搏兔应尽全力!”

    顾治定定地看着顾徽,叹了口气。

    这个女儿,是他小瞧了。

    “是朕的错,小瞧咱们的长宁公主了……狮子搏兔,应尽全力吗?”

    低着头,把这句话记在心底,今天算是他又一次更深的了解这个女儿。

    有人说,会谋略的人必然为围棋下的不会差,虽然有些偏颇,可也有几分是真的。

    顾徽小小年纪能够有那么巧妙的心思,缜密的算计,也确实不易。

    他一直把女儿看作是那个小小的小萝卜头,那个抱着他腿,软乎乎叫他父皇的小丫头。

    可现在,顾治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女儿是名誉京城的长宁公主,是连路夫子那个别扭的老头都对她没有办法的小闯祸精。

    顾治微笑着摸了摸顾徽的头,一脸感慨。

    “父皇算是从灵儿这里学到了,说吧,想要什么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