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位书生瞧见他如此,嘴角抽了抽,认命的站了出来赔礼。

    “在下易安,这位是在下的好友韩少清,韩兄向来行事随心所欲,还请这位小友勿怪。”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年纪又居长,还能怎么办,顾徽摇了摇头,也十分正经的双手合十行了个书生礼。

    “并不碍事。”

    韩少清一把推开易安,袖子向后一甩,带起阵阵响声,又对着顾徽十分正经的行了一礼。

    瞧起来那么放荡不羁的人,行起礼来却行云流水,有一股自然的风流韵味。

    “在下韩文,字少清,我与顾小友一见如故,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

    【刚刚还要认主,如今又拜兄弟了……】

    顾徽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确实没有看黄历。

    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着他。

    韩少清像很多上了年纪的男人一样,唇角也也蓄起了胡须。

    可能是平常疏于打理的缘故,胡须并不往一个地方垂落,反而四处乱飞,瞧起来多了几分邋遢的感觉。

    脸色苍白,虽然看起来骨架长得很好,但脸上大部分都被浓密的胡须挡住,叫人看不真切。

    顾徽右眼皮又跳了跳,看着面前这个至少有三四十岁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您说笑了,咱们俩年纪相差太大……”

    韩少清正要出口打断,被易安眼疾手快地捂着嘴向后拖去。

    顾徽松了一口气,四处看了看,见大家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大方的笑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被认为失礼。

    这一场闹剧下来,众人才有心思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小少年。

    见他眉目精致,像个小瓷娃娃一般,谈吐不凡,更能够解除他们一直困惑的难题。

    有一人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正经的行了一礼。

    “请问这位小兄弟可是也来参加童生试的?”

    虽然他看着背上了行囊,可是众人仍然有些不确定,想要再问一句。

    顾徽点了点头,她本是过来考试的,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这……小兄弟如今可有八岁?小小年纪便来参加童生试……依我所言,还是再沉淀两年才好。”

    要知道有许多人抱着侥幸心理参加考试,一次不过,下一次却更加紧张。

    还不如准备妥当,一次通过,也不会失了气势。

    敢这个年纪就来参加考试的,要么是天赋异禀,在读书上的好苗子,要么便是读了一两本书,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求个万一。

    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少年,众人本觉得她是后者。

    可看着她那沉静的态度和浑身的气度,却又下意识的觉得她可能是前者。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物引起了酒楼里书生们的兴趣。

    更加上顾徽方才解开的那一首诗,证明了这个少年也不是酒囊饭袋,一时之间更多了几分结交之心。

    “在下曹声平,不知这位小兄弟名讳?”

    顾徽微微一顿,十分自然地说出了早已经想好的化名。

    “在下顾兰庭!”

    “顾?这可是国姓,小友莫非和皇室有所牵连?”

    看着小娃娃浑身的气度,也不像平常人家能够养出来的孩子。

    顾徽十分淡然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一脸自然的扯着谎。

    “当今皇上英明睿智,兰庭也十分向往,可若是和他扯上关系,却是万万不敢的。”

    【也是,他的想法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曹声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揪住后脖颈往后一拖。

    “你这人啰啰嗦嗦的,打扰我兄弟做事。”

    韩少清穿着一身宽袖长袍,迅速地走了过来时,露出了一个十分殷勤的笑容。

    这些人显然对他十分的尊重或者是惧怕,看着他来都低下头来,在他的目光下不敢做声。

    韩少清满意的笑了笑,殷勤的伸出双手示意。

    “我在楼上订了酒席,不知顾小友能否赏脸,咱们探讨一下这首诗。”

    易安追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这句话,一脸绝望地捂住自己的钱袋子。

    表情悲愤。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占便宜了!】

    顾徽看了一眼易安,她这一路上看到许多贫苦百姓,刚刚进城的时候,将手上最后一点银子也分了出去。

    本来还以为要去投靠金羽轩……不过这样跑出来,如今去也太丢面子了些。

    【如果有人请客……】

    “好呀,多谢韩兄了。”

    顾徽抬起头来,灿烂的笑了笑,精致的眉眼上满是欢喜。

    她之前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如今突然间张开了笑容,到让韩少清怔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灿烂的笑了笑,连忙将人引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