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抱歉。”

    语气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秦昭里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把水果刀扎进他后肩:“手滑了,抱歉。”

    她也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她会弄死他。

    “滚。”她说。

    十点三十九,温羡鱼从七栋出来,西装在手上拿着,白衬衫被血弄红了一大片,他头发凌乱,狼狈至极。

    秘书赶紧下车:“小温总。”战战兢兢地问,“您、您怎么受伤了?”

    温羡鱼看了眼后肩,拉开门上车:“去医院。”

    秘书不敢多问,到前面去开车,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座的人阴着脸,打了个电话。

    “秦爷爷,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刚好是农历十六,是满月的日子。

    诗人最爱这样的静夜了。

    迷迷糊糊间,有双手伸到了腰上,姜灼睁开眼:“昭里。”

    也不知道是几点。

    秦昭里嗯了声,往他怀里钻。

    姜灼摸了摸她的脸,很凉:“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她软绵绵在他怀里扭:“因为想你了呀。”

    姜灼把她搂紧。

    她身体突然僵硬,倒抽了一口气。

    姜灼瞬间睡意全无:“怎么了?”

    她侧躺着,一动不动:“没什么,你抱得太紧了。”

    他立马松手,坐起来,把灯开了,紧张兮兮地去掀被子:“给我看看。”

    秦昭里支起下巴,目光逗着他:“看什么?”

    “后背。”

    他刚刚抱她的时候,只碰到了她后背,没有很用力,但是弄疼了她。

    她可能受伤了。

    他借着灯光看她的脸,她脸色不太很,嘴上却笑着:“那你求我。”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毫不犹豫:“我求你。”

    秦昭里很吃这一套,立马乖乖趴好。

    “看吧,随便看。”

    姜灼动作轻缓地把她衣服掀上去,她皮肤白,拳头大小的淤青特别明显。

    他看得心疼:“怎么弄的?”

    秦昭里扯了个谎:“来的路上太黑了,摔了一跤。”

    他把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后背的伤处,没有动她,只是那样用皮肤轻轻贴着,她身体很凉,温度从他手上渡到她身上:“下次你想见我就跟我说,我会去找你。”

    本来没什么,他一哄,她眼睛就有点酸了:“姜灼。”

    “嗯。”

    她趴着看他:“如果我爷爷给你一个亿,让你离开我,你怎么办?”

    当然了,秦延君不会给一个亿的,她在秦延君那里不值这么多。

    姜灼没有当玩笑话,而是仔细思考之后,回答她:“我会收下那一个亿,然后拿来都给你。”

    秦昭里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乖。”

    “家里没有药,去医院好不好?”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揉,怕越揉越严重。

    “不去。”她有点累了,趴着不想动,“不要紧,没伤到骨头,你给我吹吹,吹吹就好了。”

    姜灼在吹吹和去医院之间纠结不定,看她眼皮越来越重,他撑着身子俯下去,对着淤青的地方耐心地吹着。

    风凉凉的,化作一根羽毛,搔着她的神经和心脏。

    “我困了。”她伸手拉了拉他的睡衣,“你抱着我睡。”

    姜灼把她的衣服拉好,躺下抱住她,盖好被子。

    “昭里。”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问她:“你后背的伤,”他手放在后背,用掌心盖着,“是因为我吗?”

    温羡鱼可能知道什么了,他不捅破窗户纸,说明了一件事,他不打算退婚。

    秦昭里继续扯谎:“是啊,要不是来见你,我也不会摔跤。”

    姜灼还是很不安:“如果我让你很为难……”

    她抬起脸:“怎么,要我放弃你吗?”

    影视剧不都这样演嘛?

    他摇头,说了一句很自私的话:“可不可以坚持一下?别轻易放弃我。”

    怎么不按剧本来?

    秦昭里捏捏他的脸,眼里盛了十六的月光:“不得了了,我家小情人学会得寸进尺了。”

    “不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她,因为不确定,期盼的目光里还带着不安。

    他是很内敛的人,若不是很喜欢,不会这样乞怜。秦昭里从来没遇到过像他这样的人,这样纯粹,看向她的目光里,只有原原本本的她,没有任何目的和野心。

    她想任性一回。

    “可以。”灯没关,她眼里凝着光,“姜灼,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再重新回答一次。”

    她看着他,专注而郑重:“你可以违约,也可以喜欢我。”

    秦氏集团,她不要了……

    他皱了一晚上的眉头松开,终于笑了。

    第二天是周末。

    秦昭里起床后直接去了徐檀兮那边,戎黎还在做早饭,她把徐檀兮拉到阳台。

    “杳杳,能不能给我弄个药?”

    “什么药?”

    “让人管不住下半身的药。”

    徐檀兮猜得到这个药是要给谁吃的:“你要做什么?”

    “温羡鱼应该知道姜灼的存在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原本她打算在商场上打压温羡鱼,好让她家老爷子去悔婚,现在她等不及了,温羡鱼比她想象得还要卑劣。

    徐檀兮想了一下,语气认真:“我觉得你可以从沈湘君身上下手,除了你之外,她应该是最喜欢解除婚约的人。”

    只要有同一个目的,就可以成为盟友。

    秦昭里呀了一声,作出惊讶状:“我们杳杳学坏了,谁教的啊?”

    谁教的?

    戎老师咯。

    三月二十一号,秦延君七十八岁大寿,原本没打算大办,临时起意的。

    但即便是临时起意,秦家的排面依旧不简单,来了很多商界、政界有头有脸的人。

    寿宴是在秦家老宅办的,因为时间赶,也没什么花样,摆了十二桌,旁边再放两排长桌,上面摆放整齐甜品、水果和酒水,秦家的园子够大,桌子与桌子之间隔着很宽松的距离,方便宾客走动,开席之前,没几个人落座,都在相互“嘘寒问暖”。

    徐仲清夫妇在应酬。

    徐赢赢避开张归宁的视线,拿了一块甜点,提着裙子坐到徐檀兮旁边:“姐夫,你怎么还戴个口罩啊?”

    戎黎胡诌了个理由:“感冒了。”

    人多眼杂,他怕宾客里有锡北国际的人。

    徐放把凳子放到徐檀兮和徐赢赢之间,他硬是挤进去了,也不管他亲姐的白眼,就要挨着堂姐坐。

    “戴着好,省得招桃花。”他语气好绿茶呢。

    第278章 278:杳杳身世,戎黎起疑(一更)

    “戴着好,省得招桃花。”他语气好绿茶呢。

    徐檀兮看向他。。

    徐·钮钴禄·绿茶立马告状:“堂姐,你是不知道,每次下课都有人管姐夫要微信。”

    他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不守夫道!配不上品德高尚、温柔优雅、高风亮节的堂姐!

    戎黎穿着一身正装,他身形挺拔,个子又高,把正装穿出了一股子禁欲感,黑色口罩遮住他的脸,只露出眼睛,他用眼尾扫了他一眼:“别瞎扯淡。”

    话才刚落——

    “容老师?”

    桃花来了。

    是林家的小千金,穿着一身碎金色的晚礼服:“真的是你啊,容老师。”

    有点眼熟,但戎黎不记得:“你是哪位?”

    林家千金:“……”

    徐放都替她尴尬:“林菲菲,你学生。”

    “没什么印象。”

    管戎黎要过微信的林菲菲同学:“……”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即便戴着口罩都封印不了他的颜值,只可惜,长了张嘴。

    林菲菲无中生友:“我朋友在叫我,失陪了。”

    林菲菲一走,徐·钮钴禄·绿茶上线:“堂姐,那个林菲菲——”

    戎黎一个眼神过去。

    徐放立马抬头,吟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徐赢赢骂他抽风。

    开席还没那么快,戎黎拉着徐檀兮去了别墅后面。

    “别听你堂弟瞎扯,没有的事。”

    徐放说,有很多女学生管他要微信。

    徐檀兮话里混着笑:“没有吗?”

    好吧。

    “有。”戎黎解释,“但我没给过。”

    徐檀兮没有不开心,语气和平常一样:“她们不知道你已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