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错愕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股心绪不宁、失意的感觉又涌现上来,心也仿佛被紧紧拽了一下。

    姜眠回到了小厨房,她刚才起灶火时顺带着往灶子里塞了几只地瓜,此时灶中炭火未燃尽,烤地瓜的焦甜味已经散开。

    姜眠拾起火钳,逐个翻了面烤,又挑拣出一只烤好的,掸了掸灰,拨开烤得发焦的外皮,金黄又冒着热气的番薯肉露了出来,满室的焦香。

    姜眠趁着热乎咬了一口,美上天了。

    冬天有比握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吃幸福的事吗?

    她眉眼间尽是满足。

    不料一个烤红薯没吃完,她又听见了沈执的声音。

    今天沈执怎么这么多事,这会儿又叫她干嘛?

    沈执看见姜眠略带审视的目光,捏着碗沿的手抖了抖,“……好吃,我想再吃一碗。还有吗?”

    姜眠纤细漂亮的手指扣在碗沿上,“有,你等一下。”

    她要拿碗,沈执却没松手,低声问道:“你的手怎么脏了?”

    姜眠刚才拨皮,弄脏了原本莹白整齐的指甲,指甲边缘和缝隙都染脏灰。

    “吃烤红薯弄的,你要是嫌弃我碰过这只碗,我便将手和碗洗净后再给你装来。”她不以为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执脸有些发烫,他恬着脸,语气有些急切,“那个,烤红薯,我也想要。”

    姜眠狐疑的看他一眼,他也要?

    她总觉得今日的沈执奇奇怪怪。

    脑子抽了?

    沈执发红的脸露出一丝窘迫。

    “可以。”

    姜眠将吃食一块给他送了过去。

    而后她才回到榻上,准备继续缝补上回说要做的围巾,料子是她拆了一件带绒的衣服改的,绣工她是在不行,只能锁边勉强弄出大致个模样,至于好看与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针线来回穿插几回,屁股还未坐热,姜眠听见今天沈执唤她的第三次。

    “又怎么了?!”

    姜眠连进去也等不及,干站在门边,气势汹汹地的质问出声。

    怎么老是些有的没的。

    她现在才知道,沈执不折腾还好,折腾起来能把人累死。

    沈执半掀开被褥,闻声直接结巴了:“我、我想如厕。你说有需要可以叫你的。”

    “……”好吧。

    这个确实需要她。

    姜眠叹了声气,将恭桶提至床前放下,“你自便。”

    “等等!”沈执忽地叫住他,飞快地掀开了被褥,“可、可以帮帮我吗?”

    “什么?”姜眠看着他清俊的脸庞,一时不知道到他在说什么。

    她听过这人沈执说过很多次“等等”,但都是在阻止她动手动脚的行径啊喂,怎么今天还反过来叫自己帮他。

    不会真吃错什么药了吧?

    “你自己不是能行吗?”

    沈执的脸瞬间爆红至脖颈,“是、是啊。”

    “那怎么还……”姜眠眼神疑惑。

    沈执恍惚了一下,脸色突然羞愤欲死。

    他以为姜眠喜欢扒他裤子,下意识觉得让她做这件事就能让她开心,那既然如此,也不是不可……

    可竟然不是这样!

    原来只是他自己误会了。

    那便叫他陷入万般尴尬的境地了。

    沈执完全绷不住自己的脸色,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想捂脸的动作,磕磕绊绊出声,“一个人……比较困难,不过不妨碍,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便好。”

    “哦。”

    姜眠有满腹的疑问,但还是出去了。

    沈执面上的臊意还未消散,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的速度解决完了自己的问题,然后把姜眠叫了回来。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姜眠忍不住问出声,目光一寸一寸审视这个人。

    “……是。”沈执嚅动了一下嘴唇,缓缓道,“我有件墨绿竹纹的冬袍在柜中。”

    姜眠“嗖”的过去,几下从柜中找出沈执所说的那件衣裳,拿给他:“这件?”

    “嗯。”

    沈执拿到了衣裳,姜眠在旁边有些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举动,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做什么?”

    “里面有些东西。”

    有什么东西?

    姜眠听了他的话,想到外间拿她的剪子来,未想还没转身便听见衣帛撕裂的声音。

    沈执徒手将那件分外厚实的冬袍大袖处撕开了。

    撕开的内层露出一个浅色的布包,巴掌大小。

    他拿起了小布包,将里面的小玩意取了出来,放在手心给她看,“骨哨。”

    那粒小小的骨哨和姜眠的小拇指差不多大,浅青色的,泛着漂亮的一圈色泽,触手冰凉。

    “这是做什么用的。”

    姜眠心里隐隐lj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是她想象的那般。

    沈执这时拿出这样一个东西,还藏得这般深,决然不是来玩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