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迷了雾气的眼睛扫过姜眠,带着点茫然,姜眠看在眼中,竟然还看出了一点可怜。

    最后还是姜眠坐了起来,将他的一双腿放下来,摆正,放直。

    一张小榻因为多了沈执这么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瞬间变得拥挤许多,很奇怪,直到这一刻,他竟未觉得有太多的无所适从,倒是多了分舒了口气后的几分坦然。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却比前几分钟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今天怎么了,还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沈执耳根子红得能滴血,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姜眠双手托着下巴,眉眼轻挑,她还以为自己一句话能将他吓得落荒而逃呢。

    他没过多久又将头扭回来,耳根的红还未消散,但脸色却强下了几分肃穆,“我看看你的伤。”

    沈执这颗心实在无法悬定下来,他害怕姜眠会出什么事,可姜眠是女子,又担心她以为自己轻浮,所以沈执格外地难以启齿。

    “好啊。”

    相较他的别扭,姜眠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流露,虽然她和沈执并非正经的医患关系,但也没在男女之别上生出什么妨碍,“骨头没伤到,就是疼的厉害,你帮我上药油吧。”

    沈汶那脚虽然重,却未伤及根本,否则姜眠不至于现在还能条理清晰地和他玩笑。

    但她的肩背肯定留了淤青,想到这个,姜眠就咬牙切齿得紧。

    好在自己那一珠子砸他脑门上砸得够狠,否则受他一脚的事情绝对现在还能气得她脑门生烟。

    姜眠自己看不见也够不着,只能依托他人。

    她将外衣脱去,看见沈执在衣服背部撕破的口子时,头皮一麻,她嫌弃又难为情的丢在一旁,接着又脱去一件,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

    嗯,这件……

    姜眠潋滟的眼尾挑起,将脚向他伸去,光滑白皙的脚趾踢了他两下,下巴冲他摆了摆,“你,眼睛闭上!”

    不妨碍他帮她看伤,但不代表不妨碍让他多看到些别的,虽然面前这个人长了副两眼也不敢多看的性子。

    沈执现在成了她专属工具人。

    后者后知后觉,见她不忌讳,心下安了几分,又见她的举动,清俊的脸上睫毛颤了颤,转过身去,还闭上了眼。

    衣料摩梭的声音无孔不钻。

    好一会儿,他听见姜眠道:“好了。”

    沈执转过身,姜眠趴在床上,中衣带子解了,朝后拉了下来,露出了半边白如腻雪的背部,而胸前遮掩的很好,只有精致深陷的锁骨露出,在微凉的空气中颤微。

    她侧着脑袋趴在枕上,模样有些可爱,鸦色的长发拢在了脖间,她冷得微微发抖,“你快点,是不是都紫了?”

    她继续絮叨,恶狠狠道:“沈汶那畜生,我非得将这脚还回来不可!想杀我斩草除根?下回在他脑门戳个洞!”

    “……嗯。”

    沈执只听见了叫他快点那句,他看见女人线条紧致漂亮的背部,眼睛盯着不到一秒便躲开了,手忙脚乱地去翻刚才的药油。

    再回来,他硬着头皮,竭力将自己的视线转到伤处。

    右侧蝴蝶骨下来的位置确实有伤,许多还是密集的红点,有些已经酿为青紫斑驳的瘀伤,在雪肌中尤为突兀,因而看起来十分严重。

    沈执的目光变得肃冷,垂下的眼眸变得锋利,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沉。

    他将药油涂在伤处揉开,揉到掌下的肌肤微微发热,又加了些力气,想将淤青揉散些。

    姜眠几乎是同一时刻凄凄惨惨发出痛哼声,他只好无奈地又将力道放轻。

    “是不是很难看?”姜眠一边犯疼一边又有些担忧,手半抱在头上,叹息道,“瘀伤最难消了,待会你再去外头取点冰回来给我冰敷。”

    “冻,不好。”

    “好得快!”

    ……

    姜眠最后敷了一刻钟的冰块。

    冰是沈执到外边檐间敲下来的冰柱子,里三层外三层裹着棉布,然后才给她用上。

    姜眠将中衣拢上,“你去拿点儿糕点蜜饯过来,那裘姓的不是偷偷送了不少进来吗?”

    “是。”

    沈执低低地应了声,却没有立即出去,仍在原地不动。

    好像少和她呆上一秒她人就会消失似的。

    “怎么了,快去呀。”姜眠诧异看着他,她两脚从床上挪下,坐在床边晃荡,“我的话也叫不动了,你是不是偷懒?”

    沈执抠了抠轮椅边缘磨出的一处小缺口,脸上的表情虽淡,却透露着一股不情愿,他抬眸,和姜眠对视了一眼。

    “别这么看着我,”姜眠走过去,将轮椅转了个方位,“我又没事。你跟那位裘大爷做了这么大笔生意,我们不吃空他对得起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