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便造一个神。

    总要在心里有个地方,想想是光明的。

    心理医生说过,家人是永远的港湾,在抑郁来袭之时,他试图向家人求救。

    但是没想到,抑郁这种情绪传染地太快,堪比任何一种传染病,他眼看着母亲从一个开朗爱笑的人,变得开始整日以泪洗面。

    于是他明白了,就算是家人,也不能无时无刻,承受着这种庞大的,无影无形却直击人心的负面情绪。

    把救世主安排在一个中学生身上,太疯狂了,朝珣这么做了,他原本没指望江夕迟能够满足他的期望,可江夕迟却也没让他失望。

    他用所学过的一切优美词汇来形容想象中的他,等到能够触摸、接吻,那股微妙的错乱感,叫他每次都压不住内心那股子蓬勃的情绪。

    他看见他就开心。

    虽然有时他也会捉弄他,像许多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

    光是听到“温柔”这两个字被安到江夕迟身上,就让郝兴臣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晃了晃头,把身上那股子恶心的感觉压下,一抬头,正对上江夕迟看过来的眼,冷冷的,哪有什么温柔,郝兴臣看见他那张臭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朝珣趴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他看了眼郝兴臣,说:“你好好听听课吧,我还想和你坐同桌呢,别再下学期看不着你了。”

    郝兴臣打了个哈欠,看他一股子的认真劲儿,懒懒地问:“你这么努力,除了从一个倒数第一,变成一个非常努力的倒数第一外,还有什么意义么?又没有人在意,还在一股劲儿地瞎努力,有意义吗?”

    朝珣手里的笔顿了顿,“你比我聪明,但我一直搞不明白,追究意义这个事情,本身有什么意义吗?”

    郝兴臣顿了顿,朝珣眼神里有些迷茫,扭头看他:“我们该为了意义而活着吗?”

    郝兴臣表情凝滞了很久。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他的表情还是很复杂。

    朝珣急着回家,还没出校门,就被后面的江夕迟拉住双肩包,朝珣被迫停下来,扭头看见是他。

    江夕迟皱了皱眉,“你怎么走那么快。”

    朝珣说:“我要回家学习。”

    江夕迟抱着胸问他:“礼物不想要了?”

    朝珣捏着自己双肩包的背带,小声嘟囔了句:“你不是不想送给我了么。”

    江夕迟说:“你不会争取一下吗?”

    朝珣眼睛亮了亮,“怎么争取?”

    江夕迟说:“叫声哥哥就给你,或者你亲我一下。”

    又开始了。

    朝珣明明知道他在捉弄自己,每次还是会脸红,然而又是真的想要礼物,他踌躇片刻,还是小声地喊了声:“哥哥。”

    喊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问他:“你几月的,万一你比我还小呢?”

    江夕迟笑了笑,“这个和年龄没有关系。”

    他单手揽过他的肩,“以后哥哥罩着你,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朝珣不知为什么觉得一阵鼻酸,兴许是冷风吹的。

    江夕迟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递给朝珣。

    是粉色的。

    朝珣最喜欢的粉色。

    朝珣打开一看,是条围巾。

    也是粉色的。

    江夕迟问他:“喜欢吗?”

    “嗯!”朝珣用力地点了点头,傻傻地笑:“超喜欢。”

    江夕迟摸了摸鼻子,看着他的脸,眼里隐隐带着笑,但嘴上不说,只喊他“傻瓜”。

    朝珣连盒子都仔仔细细放在家里好好珍藏,晚上围着那条围巾睡了一夜,这是江夕迟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恋爱中的人似乎都很难保持理智,朝珣在家里围着围巾和江夕迟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

    朝珣问他:“你在干嘛?”

    江夕迟说:“在写作业。”

    朝珣说:“外面下雪了。”

    江夕迟说:“嗯,我看到了。”

    朝珣说:“我很想你。”

    那边好久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朝珣惊得手机险些摔在地上,他咽了下口水,点开那个视频电话。

    江夕迟的声音,沙哑之中,还夹着隐隐一分笑,“才几个小时没见。”

    怕爸妈听到,朝珣赶紧摸出来耳机带上,江夕迟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耳朵了,朝珣的后背紧了紧,脸上微红,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