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的个子,挡住了班上许多同学的视线,被推搡到后面,还是呆呆愣愣的样子。

    他眼睛看向江夕迟,想第一时间告诉他。

    但是这会儿是在班里,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罕见地掏出了手机,给江夕迟发信息。

    “江夕迟,我考了第三十七名!”

    江夕迟看了眼他,回:“嗯,你很棒。”

    朝珣打字,写道:“我又可以和你做同学了!”

    后面跟了一个很兴奋的表情。

    江夕迟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他的开心,抬头一看,却见朝珣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看到有人看他,又匆匆忙忙低下头,慌张的样子像是个散兵游将。

    江夕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想亲你。”

    朝珣吓得险些丢了手机,脸上的表情差点也恢复出厂设置了,只有耳朵,红了一片。

    江夕迟看见他把手机往桌洞里一扔,趴在桌子上装睡。

    郝兴臣恰时醒了,一睁眼,看见一张大脸趴在桌上瞅着自己,吓了一跳,又抬头看见大家都围在一起讨论成绩,于是问他考的怎么样。

    朝珣直起身子,歪着头说:“出乎意料。”

    郝兴臣看他一眼,“怎么,出乎意料的差?”

    朝珣说:“我们或许可以接着做同学了。”

    郝兴臣的眼神变了,他站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成绩单,骂骂咧咧回来了,眼角却是带着笑的,他一把呼噜了下朝珣的头,说:“你行啊,榆木脑袋开窍了。”

    朝珣笑得腼腆,说:“有比你高一点点。”

    郝兴臣这次没考好,正好是四十名,他暗骂了一声,说:“你少得寸进尺,你等着,我这回是让着你。”

    朝珣也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眼光,有些烫人,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目光放在了那一堆发下来的寒假作业上面。

    他跟郝兴臣说:“明年再见。”

    郝兴臣说:“少啰嗦了,我早就不愿意看见你了。”

    朝珣眨眨眼问他:“真的吗?”

    然后他的领子就被捏住了,江夕迟凑过来,一边捏着朝珣的领子,一边看着郝兴臣,眼神里带着凉意:“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话。”

    郝兴臣好不容易精神了一天,没有懒懒的趴在桌子上睡觉,闻声气得翻了个白眼,又瞪了眼朝珣说:“你就看上这么个东…”

    他声音有点大,惊动了前面的人,朝珣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脸色有些白。

    郝兴臣皱皱眉,拨开他的手,说:“别捂了,知道了。”

    朝珣见前面的人扭过头去,心想是虚惊一场,才放下手来。

    扭过头却对上江夕迟的视线。

    江夕迟指指手机,朝珣犹豫着从桌洞里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

    “放假想干什么?”

    朝珣想了想,说:“我妈妈给我报了那个辅导班,我得去上课。”

    江夕迟:“为什么要去上辅导班?我可以给你补习。”

    朝珣又想起上次带他回家给自己补习的样子,脸上愈发烫了,他挣扎了一会儿,说:“可是…那样学习效率不太高。”

    江夕迟停了一会儿,给他回:“你嫌弃我?”

    朝珣否认。

    江夕迟不信。

    班里最是骚乱的时候,他给朝珣发消息:“来天台。”

    朝珣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去了。

    工具房。

    又是这个满是尘埃的地方,他们因为一点小事别别扭扭,江夕迟为了维护自己“好老师”的形象,据理力争,朝珣率先服软。然后他们拥吻,身体贴在一起,江夕迟似乎很喜欢接吻,从温柔到有些粗鲁,朝珣从难以招架,到一点点回应,他们在难以想象的地方,释放爱意,密度比空气中闪烁的尘埃还要精细。

    朝珣厌恶过许多个离别,多多少少,早已难以数清,唯有这个学期末的尾巴,被裹上了一层糖衣,叫他终身铭记。

    第34章

    放了寒假不到一周就要过年了,电视里循环放着往年春晚的节目,一眼望去满屏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朝珣爸爸早早在那客厅里挂了许多年的“知足常乐”几个大字旁边,又挂了几个新的中国结。

    朝珣妈妈在厨房里忙乎,准备好食材,然后一大家子开始包饺子。

    这是他们家一直以来的传统,从他上初中就开始了,每年除夕的下午,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包饺子。

    朝珣妈妈喜欢边看电视边包饺子,往年春晚的小品,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但好像总是看不够,每次还是哈哈大笑,笑得手里的饺子皮都要拿不住,朝珣爸爸,这个沉默的男人,被她一激动抖了一身面粉,看上去有点滑稽,他“哎呀”了一声,看了眼朝珣妈妈,“你小心一点嘛。”

    朝珣妈妈看着他捂着嘴笑,朝珣也笑,他笨拙的捏着手里的饺子皮,慢慢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