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小曜生来就好动贪玩,身上的衣服经常是脏兮兮的,也蹭了哥哥一身,他却还傻笑着。

    有洁癖的哥哥却不恼不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在八岁之前,弟弟小曜其实很爱哭,最喜欢哭着对哥哥撒娇了。

    后来经过哥哥的耐心教导,他成了小男子汉,就算他是最弱的e级alpha,在别人面前,也完全不甘示弱。

    弟弟小曜自己学骑马时摔伤了,浑身有好几处骨折,他都没掉眼泪。

    但有一次哥哥出任务回来,弟弟一瞧哥哥的手被划伤,顿时就落泪了。

    弟弟逢人就吹捧自己的哥哥,他滔滔不绝,夸着哥哥有多厉害,说他的哥哥基因优异,容貌也是世上数一数二的。

    弟弟小曜把哥哥从头到脚都夸过无数遍,他也说过,最喜欢哥哥的眼睛。

    在他心里,这是比雪花更漂亮清澈的宝藏,他也一直想吻一吻……

    过往每一桩关于弟弟的小事,哥哥都牢记在心。

    望着影元帅的脸,想到他是没了记忆的小曜,哥哥就没法真的憎恶。他先前都已经为弟弟挡枪了,现在不过是失去一只眼睛,根本不算什么。

    对于玄鸽的疑问,哥哥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仍旧一脸淡然:“我希望他活着,健康平安地活着。”

    玄鸽又是一惊,如果他不同意,感觉哥哥下一刻可能就要跪下来恳求他了。

    为了这个人,真的值得吗?

    玄鸽并不清楚哥哥的所思所想,也难以理解这个行为。但他身为医者,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依旧摇头拒绝了:“以净哥,我不会动你的眼睛,就算你求我再多遍也不行!”

    “真的不行吗?”哥哥又问。

    “当然!”玄鸽越发严肃,“你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身子哪能受得住!而且过程中也得局部麻醉,你根本不能用药,万一影响到你腹中的胎儿怎么办?”

    “你上次没吃药忍着痛,这一回可不一样,你会痛晕过去的!”

    玄鸽越说越焦急,哥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神情复杂,一时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门外的鹰凛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话,他这时急切地走进来,直接单膝跪在了哥哥的面前:“以净大人,请您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哥哥怔了怔,打算扶起鹰凛,鹰凛却态度坚决:“除非您答应我的请求,不然我便长跪不起。”

    鹰凛懂得哥哥的难处,不只是哥哥内心矛盾,在知道影元帅就是利维以曜后,他也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鹰凛先前对弟弟恨之入骨,一直都想手刃影元帅,巴不得早日解决了那个棘手的强敌。

    偏偏天意弄人,对方却是哥哥苦寻多年的弟弟,也是他应当守护的以曜少爷。

    “以净大人,您不能再冒险了!如果非要换,那就换上我的眼睛。”

    鹰凛之前中的奇毒,就是弟弟的手下灌入的,他们还折断了鹰凛的一条胳膊。

    他们千里迢迢跑来北国寻药,现在好不容易完全清除了毒素,他居然又要把眼睛换给弟弟。

    哥哥果断摇头:“鹰凛,你更不可以换!”

    “你俩别争了!”玄鸽打断了两人的话,他急得绕着两人转了两圈,强调说,“你们以为想换就能换啊?哪有这么简单!还得看角膜合不合适?”

    “再说他是enigma,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刚才是假设了最坏的情况,现在还没这么严重,只要顺利解毒,他的左眼就还有救!”

    玄鸽的这番话刚刚落下,哥哥的眸底亮起,鹰凛也立刻起身,一下子抓紧了玄鸽的手臂:“此话当真?”

    “嗯嗯!所以你俩不要争来争去了。”

    玄鸽直点头,之后他让怀孕的哥哥赶紧出去,以免他分心,他接下来得用针和动刀,专心为弟弟治眼睛。

    但鹰凛没跟着哥哥一起出去,玄鸽说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让他留下来在一旁协助。

    玄鸽和鹰凛在屋里待了一天一夜,鹰凛的状态还好,他平常放哨时,就时刻保持着戒备,早已习惯了。

    但玄鸽的额头渗出了不少汗珠,每隔一会儿,鹰凛就得为他擦去。

    玄鸽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全程都没有合眼,终于将弟弟眼部的毒血全都放了出来,然后他为化脓的伤口上药,再缓慢而谨慎地缝合起了被割开的皮肉。

    折腾了太久,当鹰凛把门打开后,哥哥一进屋就见到了有气无力的玄鸽。

    “他的眼睛总算好了,但我的眼睛快要瞎了!”

    从不熬夜的玄鸽,现在眼底都有了黑眼圈。他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踉跄,他的脚步太过虚软无力,整个人也即将摔倒。

    鹰凛及时扶住了他,谁知玄鸽累到不行,他双眼一闭,直接靠在鹰凛的肩头,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鹰凛:“……”

    哥哥催着鹰凛带玄鸽回房歇息,鹰凛点点头,他这会儿不忍叫醒玄鸽,只好抱起了他。

    哥哥让鹰凛照顾好玄鸽,他也没有离去,就守在了玄鸽的床头。

    玄鸽睡得很香,还说起了梦话,嘴里一串碎碎念。

    鹰凛不免心生好奇,他凑近了一听,结果玄鸽报了一段菜名:“江米酿鸭、清蒸多宝鱼、醋溜肉片、水晶肘子、佛手金卷、什锦苏盘、香辣豆腐……”

    鹰凛:“……”

    弟弟虽然没再忽冷忽热,夜里剧痛难耐,但他的伤还要养一阵子,到了晚上还是畏寒的。

    哥哥一见他冷得发颤,就会像之前那般脱下衣服,搂着浑身冰凉的弟弟,直到把他的身体捂热了,凌晨时分才会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