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冷漠自私的影元帅,或许从不会流泪,可小曜会哭。

    他这一刻好想拥抱哥哥,身侧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弟弟是第一个起床的,他匆匆喝了碗米粥后,就开始打扫屋子,搬运东西,院中的花草也需要他修剪。

    目前福缘宫内,男奴的数量没有侍女多,一些粗活基本上都安排给了弟弟。

    身为“阿伍”的一天,还是相当忙碌的。而且只要皇后有什么要求,他们也得随传随到。

    弟弟刚进宫那两天,每每望着哥哥与光熠皇子发呆,都被眼尖的小芽逮到了。

    但弟弟之后任劳任怨,还算勤快,小芽看他也就越来越顺眼了。

    今天下午,玄鸽让侍女传话,喊光熠皇子去他那里一趟。

    “师父肯定又要让我看医书,认草药了。”

    光熠皇子嘴里嘟囔着,虽是不太情愿,可不敢惹玄鸽生气,就离开了富缘宫。

    哥哥没过多久又去了西苑花园,他喜静,平日里就喜欢一个人待在园中。

    弟弟的反应极快,一下子就跟在了哥哥的身后。小芽本来也想跟随,哥哥摇摇头,说:“你留下吧,有阿伍跟着就行。”

    哥哥在花园中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就躺在了亭中的木椅上。

    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有几缕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到了哥哥的脸颊上,更衬得他皮肤白净,周身也仿佛有淡淡的光晕。

    担心哥哥的眼睛会被晒得不舒服,弟弟就抬手帮哥哥挡住了。

    哥哥的眸光微变,却没说什么。他忽然有种莫名的安定感,很快就睡着了。

    哥哥细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睑处落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身上的木槿信息素,也无意识地散逸出来。

    一股木槿花香盘旋在弟弟的鼻尖,望着闭眸小憩的哥哥,弟弟迫切地想伸出手,摸一摸哥哥的脸颊。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现在只是一个下人,他怕吓到哥哥,而且如果他做了其他举动,就无法继续陪在哥哥身边,连看一眼都成了奢求。

    弟弟不发一言,始终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太阳落山,哥哥才缓缓醒来。

    他一睁开眼,弟弟才放下酸疼发麻的手臂,也没提自己一直为他遮太阳的事。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了时间的流逝。转眼弟弟就在富缘宫待了半个月,也习惯了“阿伍”这个新身份。

    哥哥生来就有一头金色长发,是很独特亮眼的。光熠皇子的眼睛漂亮,却没遗传到哥哥的发色,他和弟弟一样都是黑发。

    平时一般是小芽为哥哥梳理长发,但小芽前两天可能吃了什么,今天有点闹肚子,哥哥就让她卧床歇息了。

    长发披肩的哥哥对着镜子,正打算自己动手梳发,弟弟却突然上前说:“皇后,请让小人试一下,可以吗?”

    哥哥微怔片刻,将梳子递到了弟弟的手中。

    弟弟小心翼翼地接过梳子,哥哥丝丝缕缕的发丝流转在弟弟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仍旧熟悉,弟弟的眸光也逐渐温和。

    他把哥哥披散的长发细心编起,最后用发带系好了。

    曾经在元帅府,弟弟也亲手为哥哥编了头发。

    只不过,那时候所有的温情之下,都藏着他的心机。

    哥哥瞧着镜中的自己,表情微愣,其余的奴仆们也呆怔怔的,没料到弟弟一个粗野的下人,竟会如此心细。

    这时候,光熠小皇子正巧走了进来。他先是一惊,然后露齿大笑:“好可爱!父后,你现在变得又美又可爱了!”

    哥哥似乎被儿子夸得有些难为情,他很快就扯下发带,自己随便梳了两下。

    光熠小皇子觉得可惜,弟弟却以为哥哥并不喜欢,眸光黯淡下去了。

    弟弟对光熠皇子也很照顾,有求必应,即使哥哥不允许,有意控制光熠的饮食,让他少吃甜的,弟弟也不忍心,总会多给他留下一份甜点。

    弟弟也会主动趴下来,甘愿给光熠当坐骑,让小皇子坐在他的背上。

    光熠皇子乐呵呵的,对弟弟也产生了好感,觉得弟弟和其他下人不一样。

    别的下人见了他,总是唯唯诺诺的。弟弟却意外的真诚,而且他嚷着要和别人比赛掰手腕,弟弟也愿意陪他玩,还故意输给他。

    “阿伍,从今天起,本皇子宣布你就是我的小弟一号,以后有本皇子罩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

    弟弟内心哭笑不得,表面上还是笑着感激了光熠皇子。

    光熠毕竟是小孩子,他心性单纯,一旦和谁混熟了就会无话不谈。所以比起谨慎的小芽,弟弟从他口中得到的讯息更多。

    光熠说他出生后,哥哥就被怪病缠身,一直处于昏睡中。等哥哥的意识彻底恢复过来,能清楚辨认他人时,光熠已经三岁了。

    弟弟听后一惊:“皇后他……整整昏睡了三年?”

    “嗯。”光熠点头,又说了哥哥的一些症状,“他不仅睡着了,皮肤也不好,时不时就会溃烂。”

    “先前我不懂原因,第一次见到时,还被吓哭了。后来我跟着师父学医,师父说,是父后的体内有毒素残留,才会导致皮肤溃烂,所以他经常要泡药浴,事后还得涂药。”

    光熠皇子的这番话又勾起了弟弟的记忆,五年前在北国,哥哥临盆前还中了毒箭。

    毒素蔓延到了哥哥的全身,后来他的身上也逐步溃烂了。

    弟弟那时候以为是尸体的腐烂现象,原来并不是。

    玄鸽一定是提前动了什么手脚,让他误以为哥哥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