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真不厚道,有这等好东西也不早点酿出来。”

    “嘿,早点做出来,也早让你喝穷了!”

    上一次的十斤猪油一共提炼出八两左右的甘油,能兑出80斤的果酒,也就是十六坛。

    前天给张伯拿去两坛当样品,昨天又给范仲淹带去四坛。剩下十坛,不到三天的工夫就被孙郎中一人灌掉了三坛子。要不是这酒度数低,和饮料差不多,唐奕真怕他喝出毛病来。

    唐奕一边又给孙郎中满上,一边问道:“今儿个出的是哪家的诊啊?也不供饭?”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还把孙郎中的火气给问上来了。

    孙郎中调门儿都高了几分,大叫道:“你还有脸问!?老夫还没问你呢,你昨日与那尹大人说了什么,害得他不顾病体在外面坐到半夜,旧疾复发!”

    唐奕一怔,“尹大人?尹洙?您今日去了范宅?”

    “可不!”孙郎中眼睛一立。“尹大人昨天和你闲谈之后,在外面坐了整整一下午,晚上就病疾加重,起不来床了。”

    “尹……尹先生没事吧?”唐奕心虚地问道。

    想来还真的怪他,像范仲淹、尹洙这样的巨儒、名士,唐奕扔出那些这个时代听不到的声音,怎能不痛思良久?只是,唐奕却是忽略了尹洙的身体,苦坐了半天,自然是熬不住的。

    “暂无性命之忧,但也……”孙郎中一脸哀愁,显然情况十分不乐观。

    唐奕心中莫名一痛。

    与尹洙只是一面之缘,但其温雅、随合的性格给唐奕留下很深的印象。若真的是因为自己而出了什么岔子,他还真的有些难受。

    “先生是何恶疾?难道就没有回春之法吗?”

    唐奕知道,按照史书所载,尹洙从均州往邓州养病之时就已存殁,经年病亡。此时已心知其疾必是无治,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孙郎中摇了摇头,“尹大人得的是风痹之症,多年不治已是痼疾。加之迁任均州湿寒之地,风邪入脏,又长期水土不服,虚不压邪,现在已是无药可医了。”

    “风痹之症?”唐奕对中医的病称并不了解,哪知道什么是风痹之症?

    孙郎中解释了半天,他才明白,原来所谓风痹,就是后世的痛风。

    在后世,医学发达,一般痛风不会致命。

    与别的关节性疾病不同,痛风并非外因所造成的,而是内因。实为肾功能紊乱,至使尿酸排泄不良,淤积体内而造成的。

    痛风看似是关节疾病,实为肾病,若长期得不到治疗,肾脏近一步病变,也有可能危及生命。

    前世,唐奕的母亲也有痛风的毛病,但那时的医学比大宋强上不知多少,只要按时吃药,控制饮食,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比较遭罪罢了。

    “尹大人风痹极重,体弱空乏,虚不受补,而且手足的关节已经有变形、溃烂之相,怕是很难为继了。”

    听完孙郎中的陈述,唐奕不死心地问道:“连您老都救不了吗?”

    别看孙郎中平时疯疯颠颠的,在邓州地界,他可是一等一的名医,显少有治不了的难症。就连邓州城周围的州县也有人慕名而来,求医问药。

    “其实,尹大人的肾疾老夫是可以为其慢慢调养的,就算无法根治,也能不令其恶化。”孙郎中少有的正经起来。

    “但是,现在首要的问题不是肾疾,最要命的是风痹之症已经祸及五脏,引发厥心痛(心肌梗塞)。而且关节溃烂最是麻烦,一般药石无法愈合,一旦恶化,神仙难救!”

    唐奕无力地摊坐到凳子上,心中凄苦。

    奶奶的!小爷前世学什么高分子化学啊?要是学医药化学多好,说不定能弄出点什么特效药救尹洙一命。

    ……

    第29章 少年风华

    尹洙的事情让唐奕郁闷了一晚上,但人不胜天,连孙郎中都没有回天之力,唐奕郁闷也是白郁闷。

    第二天,张全福早早地就应约到了唐记,与唐奕用完早饭,就准备出城看酒坊去。

    二人还没出门,就见一个十几岁的青衣少年撒着欢地跑进店里。

    唐奕一怔,来的是范纯礼。

    “三哥怎么来了?”

    范纯礼乐道:“我来视察一下,看看小弟店面的生意如何。”

    “呃……”这位范三哥的秉性跟他二哥还真是天差地别。

    范纯礼四下扫了几眼,回身见唐奕一脸的呆愣,不由大笑着锤了唐奕一下。

    “这么严肃做甚?我可不是我二哥,整天板着一张脸。”

    “你前天送去的几坛果酒,父亲大人很喜欢,但又被他转手送人了,我就自告奋勇来找你讨酒喽。”

    “这位是?”张全福迷茫问道。

    他可不记得唐大郎还有什么三哥,而且看二人的样子还挺熟。

    唐奕这才向张伯介绍道:“这位是范彝叟,恩师的三公子。”

    张全福一惊,那不就是范相公的三公子?连忙恭敬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范公子。”

    “这位是我大哥未来的岳丈,福隆杂铺的张老伯。”

    范纯礼也是一拱手,“给张老伯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