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扔了啊!”

    ……

    唐奕这么一说,君欣卓这才正眼看向他。不知何时,唐奕手里多出一个楠木小盒,正比划着要扔到水里。

    刚要上前阻止,却见唐奕一脸的坏笑正盯着她看。

    “扔不扔关我什么事?那是你的东西。”险些又上了他的当。

    唐奕觉得再逗下去就真生气了,把小盒往君欣卓手里一塞,“得改改你这倔脾气了,小心嫁不出去。”

    “你……”君欣卓胀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快看看喜欢吗?”

    见君欣卓僵在那里不动,唐奕只得上手帮她把小盒子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枝漂亮金玉珠花,正是燕子坞那巧嘴老汉极力推销的那一枝。

    “我不要。”君欣卓只看了一眼,就急忙推了回去。

    “怎么?不喜欢?”

    君欣卓摇摇头,小声道:“太贵重了……”

    其实,当时吸引她在那摊子驻足的,就是这枝珠花。但是实在太贵了,要十贯钱,她没有那么多钱,最后才不得已,退而求其次,买了那便宜的。

    “又不要你花钱,你管什么贵不贵的?”唐奕无所谓地道:“这小半年多亏有你和黑子前后支应,要不单我和大哥是忙不过来的。”

    君欣卓心里一暖,早就忘了生气,柔声道:“是我该谢你才对,不但救了我的命,还……”

    “嘘!”唐奕立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心让人听了去。”

    君欣卓也知自己冒失了,下意识地左右看看。

    “已经过去的事儿了,就不要再提了。”

    “嗯……”君欣卓轻声应着。

    “还有!”唐奕声调高了几分,嫌弃地看向君欣卓,“怎么说我也是你老板,别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小心我扣你的佣资。”

    “老板?”

    “呃……就是主家的意思。”

    ……

    “其实我并非生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大郎太不爱惜东西了,好好的珠花就那么拆了。”

    唐奕一撇嘴,“妇人之见!”

    “拆了那枝珠花,小爷却得了一件宝贝。”

    “什么宝贝?”君欣卓好奇地问道:“难道就是你买回来的那几块油石?”

    唐奕来了兴致,“跟我来!”拉着君欣卓就往仓里走。

    来到唐奕的客仓,君欣卓一看,不禁皱眉,心说,男人的房间都这么乱吗?

    唐奕却不管那么多,扑到桌前,也不管桌上乱遭遭的油灯、石屑、纸笔墨砚,拿出匕首挑起桌上的一小搓石粉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宝贝。”

    “这算什么宝贝?”君欣卓看着那搓石粉揶揄着。

    那明明就是油石碾成的粉,灰不灰,黄不黄的,全无本来的油光宝气。

    “把油灯点上,咱让你看看为什么叫宝贝。”

    “大白天的点灯干嘛?”君欣卓不明所以。但是“主家”发话了,她也只好照办。

    油灯点上,暗黄的火苗在白天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无力的跳动着。

    唐奕端着匕首,把撮着石粉的尖部凑到了火苗上面,然后让君欣卓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石粉刚一接触灯火,就立刻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眼睛不敢直视,比之前的灯火不知道亮上多少倍。

    “这油石其实就是独居石,其中含有一种金属氧化物,在高温下会发出白光。”

    独居石中含有二氧化钍,而二氧化钍就是这强光的来缘,后世的白炽灯制造中就用到了这种氧化物。

    当时,唐奕看到油石就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细看之下才发现,所谓油石其实就是独居石,后世也有人把品质好的独居石当成宝石贩卖。

    但,独居石最大的应用,还是提炼钍金属和生产二氧化钍。自然的独居石中,除了二氧化钍,还有锆的化合物十分驳杂。不过,挑选其中钍含量高的直接磨粉,也勉强够了。

    “要不是你那枝珠花,我还想不到这好东西呢。等到开封安顿下来,把这石粉进一步提纯,看咱给你做出一盏大宋最亮的灯!”

    “呵呵……”君欣卓干笑两声,好好的宝石用来点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唐奕却不管她的异样表情,自顾自地道:“你知道我看到独居石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吗?”

    “就是照明!大宋什么都好,就是晚上太无趣了。虽有油灯、蜡烛作为照明之用,但亮度都不高,点多了还乌烟瘴气熏眼睛。有了这钍灯能让大宋的夜晚更明亮,你说是不是宝贝?”

    在夜如白昼的后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唐奕,实在不习惯这种昏昏暗暗的朦胧美,灯当然是越亮越好。

    “这几天,我在实验独居石的同时,也在设想一种可能——沼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