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转悠是想看看,在这处院子之外能不能再建一片房舍。

    可是失望的是,这处宅子正好建在山腰的一处平地上,最多再阔建一倍就得把房子盖到斜坡上去了。

    唐奕无奈地一扁嘴,“看来,民学只能盖到山下去了。”

    “不过也好,和这帮老学究离得远点,也省得沾了迂腐气。”

    ……

    民学。

    唐奕想办民学不是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从忽悠范仲淹办学开始,他就突然生出了这个想法。他想办一所不专儒,只为百姓生计教学的学校。

    可以说,从第一次劝范仲淹致仕的时候开始,他就萌生了为这个老人做点什么,顺便为这个时代也做点什么的想法。

    可是,唐奕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能干什么呢?他能在某个‘点’上做出突破,但却不能改变大宋这个‘面’上的所有,更不可能牵动历史这条‘线’的最终流向。

    于是,唐奕想到了办学,效仿清末洋务运动中开办新学的方式,培养一批跳出时代思维的人才。只有身边有更多的助力,他才能有更大的动作。

    后世,有人说大宋最缺少的是铁血,缺的是金戈所指万族来朝的霸气。

    有人说,大宋最缺少的是运气,若无大金,则亡辽可期;若无蒙元,则一统天下可待。

    以前,唐奕也许会认同。

    但是,来到大宋一年多的时间,唐奕却不敢再说这样的疯话了。

    大宋最缺少的正是这些基础科学。

    他和大宋朝最顶尖的名人聊天下大势,和最底层的市井百姓品味民生。他发现,这个时代并不缺少热血,他们只是生活得太安逸了,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们一样,吃的饱穿的暖,乐不思争。

    可是,宋朝的富足又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既不能突破瓶颈进阶高级,又因为太富有而被一只只饿狼觊觎。

    它就像一个手握重宝的炼气巅峰修士,自以为练气期无敌,但却架不住一群炼气小修的围殴,只得用求和来苟活续命。

    但是,后来一个叫金国的修士终于筑成道基,瞬间就把它手里的宝贝抢走了。再后来,蒙古这个金丹大修横空出世,炼气大宋终于命丧金丹。

    那怎么改变这个局面呢?

    整军治武,那是唐奕碰触不到的层面,现在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让大宋更富。

    对!更富!

    换句装逼的话就是,提高生产力。

    只有提高生产力,才能让大宋突破练气桎梏,达到筑基,甚至是金丹大修。

    绝对的实力,衍生出绝对的欲望。

    只有宋的实力超脱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只有中原这片土地再也满足不了大宋的欲望,统治阶级才会对“天下”再生觊觎之心。到那个时候,很多现在看来是问题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

    而财富、观念、基础科学,这三大条件就是大宋突破瓶颈的筑基丹。

    财富,唐奕在累积。这需要很长时间沉淀,财富才可能大到足以撬动整个社会体制的程度。

    观念和基础科学就只能靠办学了……

    第72章 民学

    目前唐奕手可用的牌,只有一张半……

    一张是邓州的严河坊,而那半张,就是即将建立的回山民学。

    严河坊的经营模式,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农村合作社,虽不似后世为集体所有,但严河坊已起到了整合小自耕农的作用,把整个邓州的果农、花农全部串联了起来。虽然还是以家庭为单位结算生产营收,但是,统一种植,统一销售的模式已经形成。

    可以说,严河坊已跳出了以自然需求来支配供给关系的阶段。

    从果品种植到酿酒,再到销售、运输一条龙的经营模式,已经开始改变邓州人的生产观念。相信随着严河坊的不断壮大,越来越多的人会认识到规模经营的好处,从中吸取经验。

    而未来的回山民学,则有另一番深远的意义。

    唐奕之所以迫切地想办民学,起因在没入京之前。

    因为唐奕要走了,以往都是由唐奕来归账的严河坊急缺一个账房先生。可就是这么一个账房,张全福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唐奕就奇了怪了,可着邓州城还找不着一个会算账的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会算账的,还真就不好找。

    “账房”在大宋可是稀缺缺型人才。为什么呢?因为识字又精通数术的账房来源只有两个渠道。

    一是多年举业未成的老文生。这部分人中,大多数都是富人阶级,就算考不上,也不愁没饭吃。只有那些家贫的文生,才会为了生计出来挣钱养家。

    只是,读书人本来就少,缺钱的读书人就更少了。这样的人只要一出来,就有商家高薪聘用,抢都抢不着。

    第二种就是以师带徒,一个老账房收了徒弟,教上十年才能出徒走单。

    所以,不用细说,也知道多不了。

    第一种情况是没办法,古代教育成本极高,读书人即使是在文风最盛的大宋,也是十不足一的存在。在穷人之中更是低的令人发指,要不然也不会有寒窗苦读,一朝高中,就被传为千古佳话的事情了。

    第二种是实行一对一的单线教学,不但制约了普及率,而且还养成了藏着掖着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