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不像唐奕那么安静,这兄弟二人是一边唱,一边跳,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四人围坐厅前又唱又跳,就连萧巧哥都为了助大家的酒兴,也唱了一首曲子。

    她唱的,正是后主李煜的那首《独上西楼》。

    当然,是唐奕改过的那首。

    这回,唐奕也算见识了什么叫专业的。

    因为唐奕这里没有瑶琴,巧哥只得清唱。但那也如仙音绕梁一般空灵曼妙,一点都不比后世的原唱差。而且,唐奕估计,若是让萧巧哥唱宋词,应该也不在大宋第一歌妓董惜琴之下。

    听着萧巧哥清唱,唐奕不自觉地抱起了吉他为她伴奏。

    有了琴声唱和,整个曲子又上了一个台阶。萧家兄弟痴痴地听着,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震惊,亦有几分惋惜。

    汉人有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典故,契丹人虽学汉典,却难懂其中妙意。

    然此时此地,萧巧哥与唐子浩,一个清歌慢调,一个扶琴相随,应该就是所谓的知音吧!?

    只可惜……

    唐子浩不是伯牙,巧哥亦不是钟子期,出了这个门,他们就没法再琴、腔合鸣地唱出此等天籁之音了。

    ……

    “这酒不够烈……”萧誉喃喃自语。

    “我也觉得……”萧欣附和起身,又去取了一坛千军酿过来与二哥对饮。

    “咱们是不是太冒失了?”萧欣猛干一碗烈酒。

    “怎么讲?”

    “你看小妹……今日她越高兴、越满足,将来进到那个人府里,就更孤独、更凄冷……”

    萧誉有些诧异,这番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三弟何时也变得忧郁起来了?

    “也许吧……”萧誉也不知道此行是对是错。

    “不过,最起码现在小妹很快乐。”

    “也对!”萧欣一扁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所以……”

    萧欣笑着举杯与二哥对碰,“唐子浩说的没错,所以要尽量享受今天!”

    至少小妹现在是快乐的!

    ……

    这厢,萧家两兄弟开始一碗接一碗的对灌;那一边,唐奕与萧巧哥却玩出了感觉。一曲《独上西楼》唱罢,苏幕遮下露出一个谁都看不见的满足笑意。却不想,唐奕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琴弦拨动,一首曲子再次响起。

    萧巧哥细听,发现还是他那本歌谱中的曲子,也忍不住随着曲子哼唱起来。

    于是,两人就像后世‘茬琴对歌’一般,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段,我一段地对唱起来。

    ……

    唐奕爽到了,来到大宋五年,就他妈没像今天这般痛快过!

    所有人都道唐奕是个天才,是妖孽!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除了见识比宋人多一点,脑袋转得快一点之外,其实狗屁不是。

    都知道华联仓储。可是,没一个人问过‘华联’二字是哪儿来的?

    都知道猪油可以提炼肥皂、甘油。可是,没一个人在乎,为什么猪油可以产出这些东西,是何原理?

    都知道唐奕无缘无故就会唱一些奇奇怪怪的曲子。可是,没有人探究,他为什么要唱,为什么会唱?

    大家好像都忽略了事情的根源,而只注重了结果!

    所以,别看唐奕混的风声水起。有钱,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有势力,整个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名儒,就是权臣,个个在光耀千古。

    还有兄弟!

    可谁又想过,在他心底,有财富和情谊都化解不开的孤独呢?

    曲高和寡!

    作为一个穿越者,唐奕所站的高度就是曲高和寡。

    让人崇拜不难,但让人懂你,却是太难了!

    他的能力,来自千年之后的另一个时空,而他的孤独,同样也来自那个时空……

    他不奢望,有人能理解一个灵魂为什么会跨越千年;不奢望,在有生之年,把另一个时空有关他的故事说给宋人听。

    但,他奢望有人能欣赏他的歌,更奢望,有人能看懂他的孤独……

    可笑的是……这个欣赏他的歌的人,却是北方狼族之中的一个小女孩……

    更可笑的是……

    这个小女孩也看懂了他的孤独……

    “唐家哥哥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