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潘越已经见怪不怪了,而那同龄青年,看的眼睛都直了。

    潘越看他的样子想笑,“瞅什么呢?”

    那青年一怔,心虚道:“要不……你们先忙……我出去呆会儿?”

    潘越把他按到椅子上,“没拿你当外人,坐着吧!”

    那青年心中暖暖的同时,也暗暗乍舌,唐子浩怎么这么大的本事?

    说张尧佐是丑儿?汝南王有疑,还想把文相公赶下台?

    这可不是一个白身士子应该说的话吧?

    只是,再一扫信封的抬头……

    尊师范希文亲启,劣徒唐奕敬上。

    好嘛,你看看人家,老师是范仲淹就是这么牛气!

    心中对那所大宋第一书院——观澜书院更是向往不已。

    “存中兄,在想什么?”唐奕把信写好,交与黑子发出。

    “没什么……在想观澜书院到底是怎么的文教圣地。”

    唐奕一笑,“等你沈存中到了回山不就知道了?”

    ……

    好吧,

    唐奕在福州拐了章惇、章衡,又到杭州忽悠了这位沈括,沈存中。

    现在身处江西德安,外间与章氏叔侄喝得烂醉的那位,叫王韶,王子纯。

    唐奕发现,这一趟真是不错,除了考察地理,还能顺道帮老师拐几个好学生回去。

    这一路,唐奕与这位沈大科学家聊的最是对路,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的东西,沈存中却一点即通,当真是知己难求。

    唐奕指着桌上的一张草图道:“来来来,我们继续说这个‘气压计’。”

    沈大科学家也不扭捏,一提到这些新鲜玩意也是精神百倍。

    “依子浩之言,此物确有玄机,只是子浩当如何标出度量准尺呢?”

    唐奕道:“存中说到了问题所在,此物做出来容易,难就难在无法确定标量刻度,唯有在海边测出基准刻度,再逐高确定新度。”

    ……

    第269章 摊牌

    “气压计”,可以说,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文扒皮这一年多的时间,一封信接一封信地催唐奕借钱。可是,他要修六塔河,唐奕是说什么也不能把钱借给他的。

    可说修六塔河不可行,唐奕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告诉他,六塔河河道不足以容纳大河之水,且地势颇缓,此事不可为。

    文扒皮就说了,你说不可为,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怎么拿?

    这个时代还没有能准确测量地势高低的科学手段,二十年后沈存中修汴河的时候,用的“分段筑堰法”测量地势,就已经是最先进的手段了。

    所谓分段筑堰,就是沿着所要测量的河流,挖一条平行的沟渠,再分段筑出台阶式的阶梯坝,然后把各级台坝的水位高低加在一块儿,得出上下游的水位差。

    六塔河绵延近千里,你想修渠筑坝来测河,那工程也太大了。

    于是,唐奕就把主意打到了“气压计”上面。

    这东西用来测量高度虽不甚精确,但只要同一地,在不同的气压环境之下多测几次,误差还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而且,其原理也十分简单,后世初中物理就学过。

    正好在外游历,还可趁着这个时机,在沿海地区取得“一个大气压”的基准数值。

    只不过,文扒皮有点等不及了,还没等唐奕把东西做出来,这货居然想来个釜底抽薪,打起了观澜商合的主意。

    这唐奕可就忍不了了。

    这件事也让唐奕看清一点,文彦博是个能臣没错,本事也不小,但说到底,他还特么就是个政客。修河之事在他那里已经变了味儿了,成了他彰显政绩的一个手段。

    既然你文彦博不讲交情,那我唐奕自然也没必要和你客气不是?

    ……

    九月中,唐奕离开德安,继续顺长江而上。

    京中这时也有了动静,唐介首先开炮,直接把文扒皮和张尧佐两人一起给参了。

    张尧佐且不说,刚升上来,谁都知道暂时动不了他,唐介真正的用意其实就是文彦博。

    唐介上本弹劾宰相文彦博,指责他姑息养奸,对张尧佐事件熟视无睹。并揭露文彦博在担任益州(今四川成都)知州期间专门制造金奇锦,通过宦官送给后宫妃子。

    因而,文彦博是通过不法手段,内外勾结,以固相位。

    其实,老唐有点不地道,张尧佐的事,不光文彦博,朝里除了他和包拯、吴奎等几个言官,谁都没言声,他单提文彦博本就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