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二一滞,不说话了。

    李大魁又看了他一眼,说道:“秀才这话没错。你瞅瞅,你干点啥不好,非要当个贼配军!”

    嘴上虽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这应该是个有事儿的娃子……

    秀才却是一脸的委屈,“咱有大名儿,干嘛老叫秀才!”

    谁让你细皮嫩肉的,一点都不像个军汉呢?

    ……

    有人说话,赶路就不累,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两个来时辰。

    曹老二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大军真就天都要亮了,才算到了昆仑关。

    昆仑关并不是什么险关,只是大宋隔绝南蛮的一道隘口,平时连驻军都没有,如今却成了侬贼与大宋的主战场。

    一到昆仑关,上面就传下令来,要邓州营在关内掠阵,宾州军则即刻出关,奇袭十里外扎营的侬军。

    ……

    曹满江接了将令,眉头紧锁。

    “让兄弟们赶紧造饭,睡觉,派两个精神的上关盯着!”

    王都头、李大魁等人都是一滞,看着人家打的差使,营头怎么这般凝重?

    “袁用现在就是一个赌徒,已经失去理智了!”

    老曹现在倒不是发愁无建功之机,这几年与唐奕也有书信往来,以唐奕现在在将门的影响力,给他谋个好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他现在担心的是,袁用会败!

    大军行军整整一夜,早就延误了战机。此时天光大亮,还叫什么奇袭?

    昆仑关外一马平川,离的老远就能看见你的军阵,侬人又不傻,肯定有所准备。

    而且一夜行军,连休整都不顾,冒然出战,侬军以足养之军对阵袁用的疲兵……

    几番较量,胜负真的就难说了。

    ……

    果不其然!

    邓州营的军卒用过早饭,依营头之令就地休整。临近中午,就闻关外嘈杂喊叫之声由远及近。

    曹满江一颤,猛然起身攀上关头,一众军将也揉着腥松双目,紧跟着而去。

    曹老二上去的时候,吓的一哆嗦!

    就见远处黄尘弥天,喊杀不断,红甲宋兵身后跟着破衣烂衫的侬人,疯了似的扑向关来。

    李大魁只是搭眼一瞅,“坏了,大败!”说着,急下关墙。

    “快!快!都收拾随身军资,准备撤!”

    一边下城,还一边嘟囔,“他娘的,走了大运了,幸好是垫后的活计!”

    这是老兵油子在战场上混出来的经验。

    曹满江依然立于关上,紧缩眉头,眼盯着十余骑从宋军之中脱队而出,直抵关下!

    “操!什么东西!”

    王都头一眼就认出,飞骑逃来的,是袁用和一众将佐。

    特么败了不可耻,败了就撇下兵卒自己先跑,那特么才真是没卵子!

    曹满江倒没什么怪话。

    “下城接应吧……”

    ……

    等袁用飞骑入关,曹满江已经迎了上来,“都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袁用歪盔甲斜地已经开始咆哮了。

    “还愣着做甚!?还不整兵接应大军!”

    “末将领命!”

    “侬,侬军势猛……”

    袁用依然没有从兵败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但又不想在这臭脸汉子面前失了统帅之威。

    “我军要……要暂避其锋,你带一营军士掩护大军撤退,务必阻挡侬军兵锋!”

    “我……”曹满江想骂,“我操你祖宗!”

    但是,衣甲在身,他就不能骂这话。

    “末将……领命!”

    “嗯!”猿用阴狠点头。“本将且先回城恭迎杨先锋官,尔阻敌之后,自行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