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不死,必取尔等狗头!!!”

    秀才闻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猛一提枪。

    “我陈志扬对天起誓!”

    “若今日不死,必取尔等狗头!!!”

    ……

    暮的……

    “我李贺对天起誓!!”

    “我胡林对天起誓!!”

    “我董烈对天起誓!!”

    城下几十个伤兵无不激愤高望,对天起誓:

    ——“若今日不死,必取尔等狗头!”

    那种临死前带着绝望的诅咒,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袁用,也是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慌乱之间他却是忘了,一年前,主将陈曙特意让他普查各州丁帐,找一个叫曹觉的人。

    说是京中大佬曹家之后,当今官家的小舅子,流落坊间。若有消息,居功者保升三级,赏钱十万!

    ……

    城下诸人皆是绝望,等曹满江带着残兵冲到近前,秀才带着哭腔道:“他们……他们不开门……”

    曹满江一语不发,望向高城,见袁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猛一回身,“结阵!!”

    ……

    “兄弟们!奸将虽未除,但苍天有眼,咱们下面儿等着他们!”

    兵死战,臣死谏!

    今日死局已定。

    但是,战未了,敌尤在侧!

    曹觉凶狠的目光转向奔袭而来的侬人,提枪行至队前,“我等兄弟,虽客死南疆,但也算有始有终了!”

    秀才靠到他身边,“老鲶鱼,慢走两步,等着我!”

    “定!!”曹满江一声暴喝。

    “定!!”

    哐!枪尾砸地!

    威……

    城楼上士兵们,由此见证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城下,百多个残兵迅速结阵,把伤兵护在中间,背靠着城门迎接着侬人一波接一波的攻势。

    他们应该是从中午一直战至黄昏,虽只余百多人,却依然如怒江中的顽石,任你刀兵似浪,却怡然不动!

    他们用五百人的兵力,挡住了侬军的追击,保住了广南军近万人的性命。

    但是此刻,他们却被挡在了自己城池的外面。

    这!

    才是真正的军人!

    兵士们眼中有些湿润,这一刻,纵使是铁石之心,亦会被邓州营的气势所捍碎!

    但是……

    他们只是普通的兵,做主的是旁边那些没心没肺的将!

    ……

    一刻钟。

    他最多也就顶一刻钟,袁用冷酷地想着。

    一刻钟之后,什么“取吾首级”、“在下面儿等着”的狠话,都将随着血染的大地烟消云散。

    我还是我,毕竟没有重大损失,最多被那个狄汉臣责罚几句。

    然而,一刻钟之后,城下的喊杀之声没有停,那百多个历鬼,还在喘着粗气应敌!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还能站着,身边尸骸已经堆了半人来高!!

    袁用终于有点慌了!

    一个时辰之后。

    “秀才!还能动吗?”曹觉用尽全身力气劈翻一个侬人。

    大枪早就捅断了,手里的刀也已经满是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