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的横了刘几一眼,“唐家哥哥想作便作,不想作,又何必非要拿来给别人品头论足?公子这般处处心存心攀比,可是落了下乘了呢!”

    刘几脸色一阵青白,没想到,这轻轻柔柔的小姑娘翻起脸来,言语是这般犀利。

    一时无言之时,只见唐奕嗔怪地拍了一下萧巧哥的额头,温怒道:“什么时候用你出头了?”

    萧巧哥吐了下舌头,乖乖地低下了头。

    “见不得别人在唐家哥哥面前耍威风吗!”说着,又斜眼瞪了刘几一眼。

    唐奕也玩味地看了一眼刘几,之后笑着对萧巧哥道:“去,取笔墨来。”

    萧巧哥一喜,轻快地跑进庵中。

    不多时,竟费力地搬出一张小几,然后点水研磨。

    刘几更是醋意横生,心说,这位名声已然臭街,凭什么装的跟什么似的?

    但是,发酸也没用,只能吃味地看着明艳少女专心给唐子浩研磨,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待少女把大毫粗笔递到唐奕手中,他依然在心中腹绯,倒看你能把最后一句添成什么样!

    唐奕立于牌前,也不迟疑,笔走龙行,在那三句诗后直接落笔。

    ……

    身后诸人都是神情一紧,萧巧哥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口中又是喃喃念出声: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最后一句是“又摘桃花换酒钱”?

    不单是他,董靖瑶与刘几此时也是心绪难平。

    董靖瑶是感慨,这首挂了五年的残诗,终于补全了。好与不好都是其次,终究是出自唐子浩之手。

    只不过……

    董靖瑶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萧巧哥,这下阙却不是为了桃花庵而作。

    刘几一看最后一句是什么‘又摘桃花换酒钱’,已经在心中鄙夷了。

    四句连在一起皆是无病呻吟,完全没有实际的意境,虽然和前三句契合,但这一句填的,还真不如他的那句“岁过三秋染明前”呢!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得意,唐奕竟笔下不停,继续写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靠!!

    刘几差点没骂出声,不是四言诗?这还有下文?

    谁也没想到,“半阙郎”在桃花庵留下的三句诗,后面不是一句,而是很多句!

    谁也没想到,唐子浩会在五年之后,才在这个时间、这种心境之下,突然把那半阙诗补齐。

    ……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趣,酒盏花枝隐者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

    五年前,唐奕因这首《桃花庵歌》与当时的情景不合,才只写了三句。后来,不论董惜琴和董靖瑶怎么苦求,也不道出全诗。

    但是如今……

    这首《桃花庵歌》却正合了唐奕现在的处境。

    借诗讽今,唐奕这是明着告诉赵允让那帮人,什么功名利禄,在老子这儿,就是个屁!

    宁可老死花酒之间,也不愿躬身车马前。

    车尘马足非我所愿,酒盏花枝谓我所求。

    虽一在天上一在地,却是彼为碌碌我为闲。

    无甚不可,

    无甚可!

    “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