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不见?”

    赵祯不答,反而吩咐道:“去传张贵妃来一趟,既然到了这个田地,还是早做了断才是。”

    李秉臣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张贵妃依命前来,见赵祯光着脚坐在床沿上,显然半天都没动过了。

    “臣妾参见陛下。”

    见过了礼,立马上前,帮赵祯把鞋穿上。

    “天凉了,陛下莫要轻慢了自己。”

    赵祯舒心一笑,“叫你来,是有事有求于爱妃呢。”

    张妃一怔,“陛下说的哪里话,有什么用得到臣妾,吩咐便是。”

    赵祯道:“改天得空,你代朕去趟苗妃那里,朕现在不便出面。”

    “陛下!”

    赵祯笑道:“就说都过去了,不必介怀。”

    张妃凝重地直起身子,深深地一拂,“陛下仁泽天下,我等之福也。”

    赵祯笑容中添了几分苦涩,“去吧,你是玲珑之人,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

    ……

    张贵妃走后,李秉臣忍不住又搭言道:“陛下,就不查一查?”

    “查什么?无非是些内外依仗的烂事,查的越深,就越无余地。”

    “毕竟,那是朕的妃子,还是皇长子的生母。”

    李秉臣不甘心道:“老奴只是为陛下不值,陛下这等仁爱之主,还有何处可寻?那人还要算计,当真是良心都让狗吃了!”

    赵祯站起身行,“行了,抱怨何用?吃亏是福,万事唯稳!”

    刚要出去,外面一个年轻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李秉臣一皱眉,“混账东西,当这是哪里!?”

    赵祯劝住他,对那小内侍道:“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小内侍惊吓不轻,头都不敢抬,“启禀……陛下,汝南郡王府来报。”

    “嗯?”赵祯一顿。“报什么?”

    “报、报,报汝南王于府中,自缢保节了!”

    “什么!?”

    赵祯扑通一声砸回床上。

    只闻小内侍结巴道:“汝、汝、汝南郡王……薨逝了。”

    ……

    赵祯呆愣愣地看向李秉臣,“不是已经下了旨,怎么……怎么还这般执拗呢?”

    ……

    “什么!?”

    唐奕本来是出来看看黑子与董惜琴的新店进展如何,特意来给他们把把关。

    只是刚到,曹佾就寻了过来。

    一听赵允让自缢而薨,唐奕差点没咬着舌头。

    “他,他他,他也太狠了点吧?”

    曹佾横了他一眼,“这回玩大了吧?赶紧想想怎么办法!”

    “还想个屁啊?”唐奕叫道。“赶紧让瓦子、勾栏那些说书的都停了,再晚点儿,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赵允让这一手玩的太狠了,当真是拿命在拼啊!

    本来,唐奕没有证据,只得用这种方法把汝南王府彻底搞臭。不得民心,你还争个屁的大位?

    可是,这老货以死明志,不说反转舆论,最起码让百姓和朝臣心生怜悯。若是唐奕还不依不饶,把逼死王爷的罪名引到身上,那就真没得玩了。

    ……

    一个时辰之后,唐奕与曹佾已经站在了赵祯面前。

    唐奕见赵祯面色凄然,弱声嘟囔:“小子没想到汝南王这般绝决。”

    赵祯一叹,“朕也没想到啊!”

    他之所以让人传那道旨,一是不想兄弟之间非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二来……

    细细思量,赵祯倒是觉得,赵允让不死,反而好处更多一点。

    曹佾这时道:“万一,汝南王府以此事来做文章。”

    赵祯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儿,朕给你们顶在前面,安心办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