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正是这个‘疯子’之名,才是没人敢惹他的真正原因!”

    “疯子?”

    不光宋楷,场中所有人都有些似懂非懂。

    吴育继续道:“自三皇创世以来,天下始有‘治’世之实。先秦诸圣立礼传道,以礼教闻达万物,才有汉家儿郎立于中原千载不灭的传承。”

    “那么,你们说说,这个‘治’和‘礼教’是什么?”

    “是规矩。”宋楷抢白道。“是天地君亲师,是民之本分即为安、臣之本分即为德、君之本分即为治的规矩。”

    吴育闻声,欣慰点头。看来,这帮野小子除了胡闹,也还是有真本事的,一点就透。

    “没错,就是规矩!为民、为臣、为君,皆有法则。”

    一指整个狼头山,“连当土匪,都有当土匪的规矩。”

    ……

    “可是,这些规矩可束缚万物,却偏偏管教不了一个唐子浩!”

    杨怀玉疑道:“老相公是说,唐奕不守规矩?”

    “他守规矩!?”吴育苦笑。“你与他相交甚密,你且细细数来,这疯子这些年做下的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有悖常理?”

    呃……

    杨怀玉略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大郎要是守规矩,就不会力劝范公置仕,就不会有观澜书院,也不会有观澜商合,更不会当众大骂潘丰、拳打张俊臣、掌掴张尧佐,甚至到大辽都不老实,拐了王妃,杀了耶律涅鲁古……

    吴育又出声道:“为官者,不一定害怕得罪皇亲,也不一定害怕有悖上峰。因为不论皇亲,还是高官,都在法则之内,皆有束缚。”

    “同理,为民者,遇泼皮地痞可报官,遇尚武游侠可低头认输。他们也在法则之内,也有束缚。”

    “可是……”吴育顿了一下。

    “不论是谁,都不愿意去招惹一个疯子吧?”

    “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底线,不知道他出什么招,更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后果!”

    ……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吴育喝了一口酒。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手握利刃的疯子!”

    ……

    第453章 不公平

    众人心说,到底是相公一级的名臣大儒,一语就指到了痛处。

    确实如此,谁都不愿意去招惹一个疯子,特别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财大气粗的疯子!

    “但是……”

    宋楷想说,其实他们这些身边的人真的不愿意看到唐奕变成一个疯子。

    不是因为疯子可怕,而是……

    在这个名节大于天,极重人伦礼教的时代,“疯子”……说到底,并不是一个好名声。

    他们离唐奕最近,自然知道唐奕的种种作为并不是为了他自己,有时候更是为官家、为身边的人背锅!

    越是有人说他疯,宋楷就越为他叫屈。

    “这样评价大郎,不、公、平!”

    众人一怔,与唐奕相熟的几个更是神情一暗。

    “哦?”吴育疑道。“怎么不公平了?难道老夫说错他了?”

    无意识地往嘴里送了一块烤肉,“时值当下,文兴武废,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是终究不会被世人所认可的。”

    “可是!”宋楷不愤道地嚷嚷道。“他再疯也不是为他自己!”

    “相公当是不知,他初入京城为范公创办书院,日夜操劳,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当是不知,大郎为赈灾救民倾尽家财。皇城前的那场万民捐,您真当是将门和官家凑的那首捐百万吗!?那每一个铜仔,可都是大郎的血汗钱!”

    “当是不知,为了修河用的水泥,强兵用钢铁,他几乎吃住在后山的窑厂,与一帮匠人混了整整半年。”

    “更不知道,为了找回大宋的尊严,每年要扔给辽帝与耶律重元多少银钱!”

    “他是不守规矩,但是……”

    吴育始料未及地看着宋楷,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但是什么?”

    宋楷底着头没说话,却是杨怀玉接上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