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家将来报,再有两个时辰即到白道坂下的长城以东。

    耶律重元收回心神,面容肃穆。

    “全速前进,天黑前必须在长城下扎营!”

    ……

    白道坂,不过是万里长城上一道不起眼的小山梁。之所以出名,也不是因为这里有进出关外的一个小城郭,是因苍头河在山梁下流过。

    苍头河不似燕云别的河流,此河水深流缓,十分适宜槽运。虽流域不算长,却是西北少有的优良水道。

    耶律重元打的主意是,借巡猎之名逼近白道坂,以此威慑那边的不速之客;再把宋人偷入辽境的消息传出去,就不信事情闹不大。

    只要耶律宗真起疑,他就可以借机出关擒贼、挑起事端。到那时,事态就不是皇帝能控制得住的了,突吉台部卷了进来,萧族亦不能独善其身,倒看看有没有机会稳固储位。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耶律重元的八千精骑也到了长城之下。只是还没站稳脚,前队就有人来报,说是有人拦队,说是要见耶律重元一面。

    耶律重元一怔,“谁??”

    “薇其格在大定的管家。”

    “薇其格!?”

    耶律重元恨的牙痒痒,这个荡妇与唐子浩,还有萧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他得位,最先收拾的人中,就有这个女人。

    “她派人来何事!?”

    “不知何事。”

    “且传过来,看她有何话要讲!”

    不多时。一个契丹老者急步而来,见到耶律重元,急忙双手交叉扶于胸前,“见过皇太弟殿下!”

    这声“皇太弟”叫的耶律重元好不刺耳,是个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太弟,马上就要没戏了!

    “何事!”

    “我家主人想与殿下一会,特遣小人前来。”

    “哦?何时何地?”

    “今晚戌时,白道坂关下,美酒以待!”

    耶律重元双目一眯,不知道薇其格搞的什么鬼。若是消息非虚,她不是应该正和那个唐子浩在一起吗?

    “所为何事?”

    老仆抿然一笑,“我家主人说了,殿下一去便知。”

    “我若不去呢?”

    “主人说,殿下一定会去,因为有您想见的人。”

    耶律重元目光一敛,脑中第一反应就是——唐子浩!

    沉吟良久,方一字一顿道:“必如约而至!”

    ……

    今夜残月如勾。

    唐奕与一众人等立于白道坂关城之上,极目所望,惨白月光撒在山河大地之间,说不出的苍茫、晦涩。

    “来了!”潘越眼尖,一声低喝。

    众人细看,果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一悍骑月下独奔,直朝白道坂而来。

    看清来人,唐奕高深一笑,对身后的吴育道:“相公你看,小子说对了吧?”

    吴育不服气地又猛看半晌,果然山道之上只此一骑,再无他影。

    扁着嘴,硬气道:“莫要得意,咱们回去之后再算总账!”

    唐奕不以为意,转身下关。

    “你干嘛去!?”

    “出关!”

    吴育又不淡定了,心道,这条老命早晚让这小混蛋祸害没了。

    “不是说好了城上说话,还出去做甚啊?”

    可是,哪儿还见唐奕人影儿……

    潘越这时靠到薇其格身边,小声道:“你不出去?”

    薇其格一愣,“我?我出去做甚?”

    潘越望了眼已到关前的耶律重元,“来时不方便,大郎让我转告你,今日可能是个机遇,也可能是大祸之始,出与不出,全在你一念之间!”

    薇其格沉默了,但起浮不定的胸口昭示着,她此刻并不平静。

    耳听关门已开,唐奕马上就要与耶律重元见面,薇其格再也按奈不住,一个箭步蹿下关城,追着唐奕就去了……

    潘越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倒是宋楷摸到他身边,“你和大郎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