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继续道:“而且,有一点您老说错了,我走过一次燕云,那里所谓的险关,可不是以前汉儿的边关。当了大辽一百年的‘内关’,早就疏于打理,破败不堪,已难以再担城塞之职。只要耶律洪基也得钱整军,那么耶律重元是没法守的,必败!”

    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主要就看他是怎么败。”

    听了前面,吴育暗暗点头,心说,原来五年前去大辽,唐奕就已经开始布局了,那时他才多大点?

    可是听了后句,吴育猛的一震,手指颤抖地指着唐奕:

    “你,你,你……”

    “原来如此,你志在燕云!”

    “志在燕云?”唐奕嘿嘿一乐,不为所动,目光渐敛。

    “当然志在燕云!”

    “而且,燕云!必须归宋!且,必须马上!”

    之所以不计成本,耶律重元要五十给他一百,要粮给粮,要甲给甲,就是要让他越快越好。

    “此为大事,马虎不得,当从长计议……”

    吴育当然也想要燕云归宋,如唐奕算计,还真不是不可能。但是,越是如此,越要稳,不可大意。

    可唐奕却摇头一叹:

    “我怎会不知越稳越好!?”

    “但是,我等不起,大宋也等不起了……”

    此言一出,吴育要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反倒没了声息。

    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奕,良久方缓缓吐出一句:“大郎啊,你与老夫说句实话,是不是要再起浪涛,重兴革新之政?”

    “是!”这没什么好瞒的。

    “唉~~!”吴育忧然一叹。“果然如此……老夫早该想到。”

    看着唐奕,“你是范公的得意门生,又怎会不继承公之志向,革宋为新呢?”

    唐奕笑道:“老相公以为不应该吗?大宋冗官、冗兵致使财税连年入不付出。小子就算本事再大,挣的再多,也填不上这个窟窿。若无革新之举,无需外敌,早晚我们就会让自己拖垮!”

    吴育闭眼低眉,“道理老夫知道!可是,纵观古今,废旧立新之举唯秦之商鞅一人得成,历朝历代再无成事者。而商鞅可兴秦,也有他的客观原因。为什么鲜有人成功?这其中,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唐奕摇头,除了商鞅,还是有人成功了的,只是吴育不知道罢了。

    因为,成功的案例不在“古”,而在千年之后的未来。

    ……

    不能明说,唐奕只得搪塞,“事在人为!”

    “难啊……”吴育又是一叹。“况且,革新与燕云何干?”

    唐奕道:“因为万事俱备,只差燕云!”

    “万事俱备?”吴育一愣,随即满眼惊骇。

    细想之下,当真是“万事俱备”!

    众人只道范仲淹、杜衍是新党魁首,只要把他们赶出朝堂,就万事皆安。

    可是如今,内相是富弼、参知政事是文彦博;丁度、庞籍、欧阳修皆是在朝守着两府要职;唐介、包拯也与观澜相交甚密……

    不知不觉间,朝堂之上,新党旧臣尽数归来。

    可当年的保守派还剩下谁呢?

    表面上看,宋庠、贾昌朝、王拱辰,还有他吴育,都是当年反对新政的守旧派。

    但是,宋庠和他早已倒戈,心向观澜;王拱辰看样子也不会再像当年那般横冲直撞了,就剩一个被架空的贾子明……

    若是革新之风再起,还有谁会出来反对?贾子明独木而支吗?谁听他的?

    将门吗?傻子都知道,将门和唐奕是穿一条裤子的。

    现在,唐奕若想革新,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样版,有邓州商农一体的试点;要布局,还有即将通航的通济渠联通南北。

    西北盐政一解决,放眼大宋,就只剩北方大族这一块硬骨头。可是,朝中少了说话之人,北方大族也是一盘散沙,还能形成什么阻力?

    当真是万、事、俱、备!

    ……

    第466章 凉薄寡情

    唐奕不知道吴育心里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燕云的问题。

    “燕云就像悬在大宋头上的一把巨刃,只要不在自己手里,咱们就没法放开手脚大行革新之策。”

    “所以,不管花多少钱,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把燕云弄回来!”

    吴育收回心神,细品唐奕的话,默默点头,确实如此。

    冗官、冗兵致使国家负担甚巨,这是人尽皆知的问题。冗官之弊涉及诸多,且不多说。但是,这个冗兵一直解决不了,正是因为大宋国防吃紧,才没人敢对军队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