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今早一来,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一向还算和善的大辽通政使萧思耶冷着脸,一副距人千里的样子,西夏贺岁使也是似笑非笑。心里有鬼的文彦博总觉得,这货在等着看好戏。

    唐介似乎有话要与他们说,但是包拯一直贴在他身边,找不到机会。王拱辰和几个言官也是眼神闪躲。

    而包拯那头倔驴看过来的目光好像刀子一般,似是要把他和富彦国扒光了。

    安慰富弼道:“陛下与诸公当是知道了些什么,正在谋划,我等只得静观其变就是。”

    正说着……

    “出来了!”却是吴育叫出了声。

    果然,漏辽侧门闪出几个身影。

    众臣一看,好家伙,个个紫袍玉带,份量都不轻。

    王德用、赵德刚赫然在列,而置仕已久的范仲淹、杜衍、尹洙也都来了。

    更为夸张的,是王德用的一身金甲。白发苍苍却盔甲齐备,左手抓着腰间宝剑,威严无比!

    而赵德刚……

    穿的是祭服!!

    只有皇族祭祀大典才穿的祭祀华服。

    文彦博一怔,大朝不假,但老王爷也不用穿得这么隆重吧?

    ……

    可是,不容他多想,职守内侍已经出来了。

    “陛下有旨,大庆殿见驾!”

    第490章 文扒皮发威

    萧思耶,听名字就有点不伦不类。

    姓是汉姓,名却是契丹味道颇重。

    现在大辽朝中,最如日中天的,就是这个萧思耶,还有萧古浑了。

    当然,原因无外乎就是萧古浑有个好女儿,眼瞅就要成了大辽皇后。而那个要成为辽后的女人萧思奴,正好是萧思耶的亲妹妹。

    宋辽关系,不光在大宋,在大辽也从来都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事逢耶律洪基即位最关键的时期,萧思耶在接替萧英出任这个通政使之初,一直还算挺好说话。有时南朝臣僚在两国问题上稍有出格,萧思耶也是忍着,毕竟此时无事就是万幸。

    但是今天,萧思耶是不打算忍了。南人居然敢与耶律重元勾结,却是定要敲打一番的。

    ……

    大朝会,百官同殿,本来也不是为了议政而设。事逢年关,所谓参政面圣,上达天听,也就是走个过场,其实更像是一个表彰大会。毕竟一众外使也在列班,能议出个什么来?

    一套朝仪下来,倒也并无异状。

    赵祯照例对是年有功能臣予以封赏,赞扬几句,勉励来年再接再励。

    又让李大官念了一篇祈祷来年谷丰民安的文章,还特意拿出内库财帛,把殿上的言官谏臣赏了个遍。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拿人手短,得了赏,一会儿少说话。

    直到“下一环节”各国觐献年表的时候,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

    大辽作为大宋周边,乃至当世都是仅次于大宋的大国,当然要第一个致辞献表。

    萧思耶适时出班,立于殿中。

    大宋的官员对这位辽官已经是见怪不怪。这几年,宋辽常驻使节,成效颇丰,属实解决了许多之前无法解决的问题。不光省下许多钱不说,也让两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这几年,辽通政使献表都是挑吉利的说,再没有了从前那种夹枪带棒,给大宋添堵的情况发生。

    只不过,今年好像不太一样。

    萧思耶脸上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而反观大宋这边,几位相公无不眼神犀利,高位上的皇帝更是目光微敛,一副全情戒备的样子。

    这是……

    要出事儿?

    ……

    没错,不但是要出事儿,而且还是出大事!

    只见萧思耶长揖而礼,语气恭敬,“外臣萧思耶,参见大宋皇帝陛下!祝宋皇万寿无疆!”

    赵祯缓声道:“辽使免礼吧!萧卿来开封也有四个月了吧?朕一直没抽出时间亲见,却是怠慢了。”

    “宋皇言重,两国多年亲交,且经年南北皆是太平祥和之象,并无大事,外臣又怎敢惊扰皇帝陛下呢?”

    ……

    客套话说完了,下面就该觐年表了。可是,萧思耶却没有要进行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