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拖了五天,耶律洪基实在忍不下去了。

    这回把宋使叫过来,好声好气地说,你看,唐奕病着没关系,按照礼仪,大宋来使,我大辽得以国礼待之吧?正常的礼仪流程咱们先走了总行吧?唐奕病了,不是还有个相公呢吗?

    宋使还是直摇头,“礼仪也走不了,吴相公也病了……”

    ……

    “那朕去船上探望南朝相公和唐子浩,这总行了吧?”

    宋使一琢磨,“那我得先回去问问。”

    还问你妹啊!!!

    耶律洪基真想摔死这帮南朝贱人……

    你那意思,我堂堂大辽皇帝亲自去探望你们,还得“通传”?

    可是,怨得着谁呢?也不想想,全是自找的。

    ……

    第二天,宋使终于回信儿了。

    “吴相公与唐子浩身体稍稍转好,倒是可以见陛下了。”

    耶律洪基拧成麻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来人,备船!”

    宋使一听,急忙摇头,“今天不行啊!唐子浩说了,见陛下这是大事,要选个好日子,后天是黄道大吉……”

    “滚!!”耶律洪基直接把那南朝人踹了出去。

    还有完没完!?

    “备船,朕倒要看看,这唐子浩‘病’成个什么样子?”

    第514章 和皇帝骂街

    说起来,真的是耶律洪基自找的。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势,还和唐奕玩这一套。

    大宋的军队就压在边境上,皇位他是得着了,可自己那个叔叔却还是不死心,要和他掰掰手腕。整个南京道可都在耶律重元手里呢。

    那可不光是大辽的战略要冲,对宋的地理屏障,还是大辽的钱袋子。

    现在,耶律重元力量不足,还算老实,至少他没扣留燕云的财税收入。万一这老货哪天多长出一个胆子,把燕云的税收也给扣下,那可就热闹了……

    可就是这个要命的时候,耶律洪基还想着和唐奕抖机灵,不是找不自在吗?

    坐着大辽的船靠近宋船,离得越近,耶律洪基越是没底。宋人打仗不行,但别的事情却能甩大辽十几条街。不说别的,就说眼前这种巨船,不身临其下,是绝对感受不到那种震撼的。

    这船足有四十丈长、二十来丈宽,耶律洪基的座船在这艘巨船边儿上,感觉就跟一个小舢板差不多。

    忍不住嘟囔出声,“宋人这是怎么造出来了?”

    身边一个随行的老者恭敬道:“据臣所知,这还只是那唐子浩船运生意之中所用的二级商船。在大宋的登州、海州的船厂里,正在建造的一级巨舟才是大宋造船工艺的真正巅峰,听说有近六十丈长!”

    “六十丈!?”耶律洪基听得目瞪口呆。

    大辽别说是在水里造船,就是在平地上盖房子,想建这么大也不容易吧……

    南人上哪儿找那么大的整木做龙骨?

    在他的认知里,船能造多大,除了工匠手巧,最主要的还是看做龙骨的大木有多大。因为龙骨必须是一整根的木头,不能接。

    六十丈……那得是多吓人的庞然大物!?

    ……

    不容他多想,他的“小舢板”已经到了宋船之侧。有兵丁放下舷梯,耶律洪基只得放下思绪,上了宋船。

    上船之后,耶律洪基还有心无心地端着皇帝的架子。可左右一看,好吧,除了几个军士、两个水手,还有一个绿袍小吏,连个正经的宋官儿都没看见。

    不过,倒也还好,那绿袍小吏还算客气,“见过辽朝官家,我朝吴相公和唐公子正在船尾恭候。”

    “嗯~!”耶律洪基点点头。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别忘了,刚才是求宋人要见唐子浩来着。

    四平八稳地由宋吏引路,朝船尾而去。

    等到了船尾,耶律洪基又不淡定了……

    你大爷!

    唐奕和一个老头儿正在船尾架着小炭炉,蒸螃蟹……

    连随他来的那个老者都有点面上挂不住,不是病了吗?装一装就不行?

    唐奕一见耶律洪基到了,笑呵呵地起身相迎,“查刺大兄,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老者脑瓜仁儿直疼,这是我大辽皇帝,谁是你兄弟!?

    唐奕可不管那老头怎么想的,看他那面相,与那萧思耶有几分相像,十之八九是他的老子,也就是现在大辽皇后的爹,萧古浑。

    想到这,唐奕忍不住轻噗一声,乐出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