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牲口是什么水平,唐奕这个后来人最清楚不过。要是还按往年开封的发解名额来考,他敢保证,不说把开封府一百多个解额包圆儿了,估计也挤不进来几个外人。

    要真按往年的来,那还了得?大宋举朝上下就得炸窝。

    况且,就算把开封解额都让观澜拿了,观澜书院还是不够,得有落榜的。唐奕也不会干。

    所以,今年的解额必须得加,而且加少了都不行。

    可是,增减解额不是说加就加那么简单的,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科举的范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利益博弈。

    不单是观澜儒生占了京畿本地学子的名额,京师本地人不能干。

    而且,不管朝官也好,各方利益勾连的仕族大户也罢,谁不想自己的同族同乡考上的多?

    每年中进士的就那么几个,哪里的解额多,哪里就机会大。八百只眼睛盯着解额这个事儿,谁多发了解,别的地方肯定是不干的。

    往年为了一州一地增减一两个名额,朝堂上就能吵得不可开焦,何况今天一下多出一百多个妖孽?

    轻则打嘴仗,重则是要出乱子的。

    ……

    “你先把明年应试的人数统计造册吧!”

    范仲淹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先把人数统计上来,看看有多少人要考,再去想加解额,加多少的问题。

    “剩下的事,老夫去与官家商量。”

    “行。”唐奕道。“老师放心,这两天我就把这事办了。”

    范仲淹点头,实在不行,就只能劝一部份儒生回乡去考,或者是再等四年了。

    ……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范仲淹看了眼依旧噘着小嘴儿,愤愤不平的苏小妹,欣然一笑,“小丫头,还谁都不服了?”

    苏小妹撇嘴,“服什么?就是不让我去考,不然谁也考不过我。”

    “好好好……”范仲淹顺着她说。“考不过你行了吧?不过啊,你也得能考才行喽。”

    “……”气得苏小妹恨恨地一跺脚。

    “哈哈……”范仲淹哈哈一笑,颇为享受这种后辈顽皮,使性带来的愉悦。

    不过,不想太耽误唐奕的时间,也就不再逗她,转身欲走。

    突然想起什么,又对唐奕道:“对了,纯礼最近似是也很用功,你有精力就带带他,说不准这小子也能有所建树。”

    唐奕应下,目送老师出院。

    苏小妹则是小声嘀咕,语气之中有着一丝委屈,“范老三那锒铛样子都能考,我为什么不能?”

    唐奕不接,这是社会现实,纵使他的观念不觉男女有差,但大势使然,他也无能为力。

    放下读书的心思,让萧巧哥陪着苏小妹“玩”,自己却是出了小院。

    统计户保麻烦着呢,要是不快点,等府衙人来的时候估计都弄不完。

    ……

    第553章 死也死在这一科

    科举作为文人唯一的上升通道,可不是像后世那般有个学籍,报个名就可以考的。

    单以解试为例。

    因各地考生人数多少不等,差距大者,乃至上百倍。然无论多少,朝廷这些年在解额分配上已经达到了相对的平衡,分配给各州郡的录取指标亦已固定。

    但是,即使做得再公正,这偌大的国家也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总会有的地方给的多,有的地方给的少。

    打个比方:

    东南州军解者,二三千人处只解二三十人,是百人取一人,竞争之惨烈可想而知。

    可是,西北州军取解,因文教不兴,应举者甚少,个别州郡不过百人,而因各种原因,解额给的却不能少,所解至十余人,是十人取一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边是百里挑一,这边是百里挑十,肯定是这边容易中啊!是以,东南之仕假借西北户籍到西北应考的甚矣。

    所以,朝廷在调控解额,尽力争取平衡的同时,亦严抓户籍审查,让考生尽量在家乡取解,也就成了必然。

    现在,范仲淹交代给唐奕做的事情,就是考试之前户籍审查中的流程。

    作为大宋的都城,开封每科取解都是人满为患。除了“官二代”、“权二代”这些是没有办法的,对于普通考生的审查当属前宋最严。

    地方州郡要提前半年进行审查,而开封就要更早,尚有一年才到考期,就已经进入了审查程序。

    其中规定,应试考生报名要递交状纸,上列姓名、乡贯、三代情况等内容。

    开封府衙据此进行审查,其中乡贯的户籍要求很严格。依《贡举条例》,仅有户籍还不行,须实际居住在本贯才合格,名曰“查籍”。

    虽有户籍但久离本贯者,则要有命官担保方可,是为“户保”。

    而开封比别的地方不同的是,天圣七年定律,考生须有户籍7年以上,并实际居住“即许投状”;户籍不足7年,不住开封者,不在接收之限。

    也就是说,不但要有开封户籍,还要在开封实际居住七年以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