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拆信一看,眉头瞬间拧作一团。

    良久,才把信交到曹佾手中,与唐奕二人观看。

    “耶律洪基四日前遣密使去了西夏,因由不明!”

    赵祯恨恨道:“司实君实判断,很可能是要秘密联合西夏,牵制我朝!”

    曹佾一激灵,“如今西夏物资奇缺,边境劫掠又收获甚微,大辽这一去,岂不是一拍即合!?”

    赵祯苦恼地揉着眉心,抬头看向唐奕,“看来,你昨天送过来的那个李杰讹得快点入西夏了。”

    唐奕摇头,“来不及。”

    “大辽可能还有算计,不急一时。可是西夏却等不了了,一旦辽使到了西夏,他们可比辽人还急,肯定会鼓动大辽马上生事!”

    “那可如何是好?”曹佾有点慌了。“这个时候是绝不能让两家联合起来的,太被动了!”

    唐奕又何尝不知,而且不是被动的问题,是失控。

    耶律洪基与西夏联合扰宋,大宋是防不下来的。即使现在的情形下,他不敢用全力,因为要防着耶律重元,但也够大宋喝一壶的了。

    后果就是,西夏一定能从这场物资危机中走出来,而耶律重元也一定能多从中捞到一些好处,大宋一定要妥协,甚至撤出边境重兵。

    这么多变数,后面会是什么形势,就已经不是唐奕可以预料的了。

    西夏缓过来了,那李杰讹去打游击也就失去了意义。进而宋辽开战之时,西夏就有余力参战。

    而耶律重元要是真借这个机会进一步超出控制地积蓄力量,那大辽皇位之争就有了变数,最后谁赢,唐奕说不准。反正谁赢,也不是大宋赢。

    ……

    “要不……”曹佾谏言道。“要不暂时开放西北互市,先稳住西夏再说?”

    唐奕没说话,是条计策,但解决了联合之急,却也同样放开了西夏的手脚。是为下策。

    赵祯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互市。”

    看向唐奕,“大郎可有妙计?”

    妙计?他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妙计?除非把密使宰了。

    咦?是个办法啊!

    若有所思地喃喃出声,“从大辽到西夏……燕云是耶律重元的地盘,他是肯定不敢走的,那就只剩云州这一个必经之路了。”

    赵祯心中一紧,大郎的意思是……

    “杀人灭口!”

    “不行,不行!”曹佾摇头。“你杀了一个,耶律洪基还能再派一个,你杀得完吗?”

    唐奕道:“这是时间紧迫,没办法的办法。杀了一个,能不能派出第二个,就得看司马君实的本事了。”

    赵祯一想也是,这是突发事件,司马光是在辽帝派出人之后才知道的,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要是早有准备,以唐奕在大辽的人脉……

    毕竟大辽与西夏也是有仇的,很多人不想与西夏搅到一块儿。

    ……

    “不对啊!”唐奕猛然出声。“咱们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赵祯急道:“何意?”

    唐奕道:“细一琢磨,耶律洪基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生事吧?”

    “嗯?”

    唐奕继续道:“陛下您想啊,咱们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猜想他是想连夏抗宋。”

    “可是,站在耶律洪基的角度来看,抗宋固然必要,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干啊。”

    越祯拿不准了,唐奕这么一提醒,他还哪里想不明白。

    大宋是担心两国联手,所以才下意识地往那方面去想。可是站在耶律洪基的角度,现在与大宋开战,真的没什么好处。

    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皇位不放的耶律重元呢。

    他要与大宋打,那必然要绕过燕云,从云州进兵,整个大后方都暴露给了耶律重元。就算耶律重元胆儿小,不敢打大定,那也能趁机积攒兵力、财力吧?

    这个后果,耶律洪基不一定承受得起。

    “是咱们想多了?”曹佾彻底迷糊了,这哪说的准?

    唐奕咬牙道:“不管是不是想多了,这个辽使都不能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出了大内,唐奕没有回观澜,而是拐了个弯,到了相国寺前街。

    黑子和董惜琴的店铺就在这条街上,他是来找黑子的。

    ……

    黑子一见他满脸愁容,就知道有事儿。把唐奕让到里间。

    “大郎,有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