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想把宫门叫开?祖上可显有夜启宫门的先例,而且,每次夜门大开都是大事,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曹佾都快哭出声儿了,“祖宗啊,你可轻点作吧!”

    “这可不是去汝南王府闹一闹的问题,那是大内!你还想跑到官家那儿发疯去不成?”

    唐奕不说话,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他还真就是去发疯的。

    “公子……”

    不知为何,冷香奴也忍不住惊声叫他。夜闯宫门,这可真不是小事儿。

    ……

    唐奕仿佛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地冲出桃林,穿过汴河大街,直奔皇宫而去!

    他当然知道不是小事。但是,他拼搏了十年,君臣之间无间相处了十年,眼看着大事将启,鸿图即展,最最基础的根基却要出现裂痕……

    这是唐奕无法接受的。

    在他心里,这才是最大的大事!!

    为了这个,别说是去叫门,杀进去的心唐奕都有。

    ……

    已经入秋,夜凉日甚。

    赵祯洗漱完毕,披着一件棉袍坐在寝宫的床榻边上发呆。

    “陛下……”李秉臣轻声唤他。

    “早点歇息吧……”

    正月一场大病,让宫中上下都紧张起来。这大半年,赵祯也是尽量调养,每日天刚暗下来就早早休息,今天已经算是晚了的。

    赵祯回过神来,有些怔怔地看向李秉臣,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秉臣,朕是不是老了……”

    李大官附和,“陛下还年轻,奴婢才真的是老了。”

    他不提赵祯倒还不在意,李秉承已经七十多岁了。

    “咱们都老了……”

    又继续不着边际地道:

    “那小子十年前进京的时候,还是个娃娃,一晃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娃娃已经长成大人了……”

    “大人了……不能再当一个孩子看了……”

    李秉臣本不想多说,可是听闻赵祯发出这样的感叹,有些不忍:“陛下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又何必……”

    “哦?”赵祯一挑眉头。“那你说朕是怎么想的?”

    李秉臣一愣,陪笑道:“陛下说笑了,奴婢当然猜不透陛下心里想什么,只是……”

    “只是奴婢知道,陛下对大郎还没到那一步……”

    赵祯笑骂:“老滑头!让你说你就说!”

    李秉臣这回笑出了声,边笑边道:

    “其实,陛下心里清楚得很,十年确实不短,诸般人、事,也皆有变。但开封城里,唯一没变过的,可能就是那小子了……”

    赵祯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啊,十年,唐子浩还是唐子浩……”

    说到这里,面容有些悲凄,“可能是朕真的老了吧!”

    “陛下……”

    李秉臣想宽慰几句,却被赵祯拦下。

    “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也从来没担心过唐大郎身怀二心。”

    “那您……”

    赵祯抬起头:

    “我相信唐奕,从未有疑。”

    “但是,朕老了……”

    “朕压得住这条孽龙,可朕的儿子呢!?”

    “他与朕没有二心,可别人呢?”

    “……”

    李秉臣一时无言,而赵祯说出这句话之后,也有点反悔。

    其实,他之前说的那句,“十年了,唐奕长大了”,也完全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唐子浩不是那样的人,可他毕竟是皇帝,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就不得不考虑这些。

    “秉臣,朕是不是……”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