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钱活起来!

    ……

    从古至今,各朝各代,财富达到一定高度,就会沉淀在土地之上。

    说白一点儿,就是富户大族有了钱之后,最终的流向绝大多数是买地,无止境地买地。

    注意!这种买地可不是后世的房地产,而是实实在在地养活人的土地。

    农耕社会,土地就是根本,土地就是最高信仰,土地就是财富保值的终级选项。

    这就好比一条永不断流的大河,流入一个没有出口的死湖,湖水有进无出,越积越多……

    终有一天会决堤溃坝,总有一天会淹没天下!

    这就是各朝各代跳不开,也防不了的一个死结——土地兼并。

    怎么办?唯有把死湖变成活水。而落到实处,就是让土地投资不再是最赚钱的买卖。

    唐奕的观澜商合就是试图把大宋的商业彻底盘活,彻底脱离一城一地的限制,进而带动资本向商业靠拢。

    商业是活水,而非死湖,有来有回。

    当土地不是终极选项,死湖也就变成了活水。当投资土地不是最佳选择,那囤积在富户大族手里的钱,也就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别处。

    而这个别处,只能是商业。

    大宋不抑商,是政策和人口流动上不限制,可不代表不收税。

    大宋对于商人的税赋,那是一个大仔儿都不比前人少。

    商者重税,要不哪儿来那么多钱养活那么庞大的官员体系和军队?

    所以,让资本流入商途,是向朝廷回流资金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打个比方,在邓州,买地已经不是富户的首要选择,因为从事醉仙酿果酒的上下游产业比种地挣的多得多。

    邓州比之十年前富得多,可是富户们购地的欲望却是不高,土地兼并的程度也是逐年衰退,近两年甚至略有倒退。

    把土地还给农民,富户们利用商业谋得更多的财富,两相受益。朝廷因此也税得颇丰,皆大欢喜。

    再比如东南沿海,富户大族更瞧不上买地。

    一部分人因西北用盐大增的缘故,把买地的钱用来开盐田,官府不限量地收购,比买地放租收入更高。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成了专营水产干货的大商家,以手工作坊的形式参与到唐奕的商业链条中来。

    当然,邓州与东南的改变只是个例,并不代表在全宋都行得通。

    但这也给了赵祯和唐奕足够的信心,所谓“试点”,不就是让朝廷从中吸取经验吗?

    观澜商合这个庞然大物的目的就是把大宋盘活、把蛋糕做大!

    ……

    没错。

    吃了庆历一次亏的赵祯,和见过“世面”的唐奕,这次的革新不是“劫富济贫”,而是分蛋糕。

    像后世的邓爷爷一样,团结大多数,剩下的少数人就算闹,也掀不起大浪。

    如今,这个蛋糕已经做好了,把文彦博等人叫过来通气,也不过是让他们帮着握住刀,看看怎么分这个蛋糕。

    ……

    说完了观澜商合都有什么,唐奕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赵祯。

    而赵祯也是微微点头,似是在首肯什么。

    唐奕心中一颤,这位观澜商合背后真正的大佬终于要露脸了……

    也不迟疑,这些年都是他在前面顶雷,也该换换人了。

    可是,唐奕也不想想,那边的唐介、包拯和王拱辰可不知道赵祯和他有什么猫腻,更不知道他们要再兴革新之举。

    赵祯这么冷不丁地露脸,没把他们吓死。

    ……

    此时,唐奕环指在坐的观澜股东。

    “与几位相公介绍一下吧!”

    一指曹佾:“曹家,在观澜占股一分。”

    曹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尽量风轻云淡地朝文彦博、唐介等人点了点头。

    唐奕再指潘丰“潘家,占股一分。”

    潘丰此时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十年磨一剑啊,今当出鞘时!让这些相公们也知道知道,为国为朝非士大夫的专属,潘家可不是只有铜臭气的庸门俗户。

    “王家……”唐奕不停顿,继续介绍。

    “杨家、邓州张家、邓州马家,皆是占股一分。”

    杨怀良、张晋文也是点头示意,表情甚是自傲,就连马大伟此时也是心潮澎湃。

    十年前,他是一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佣户;十年后,他坐在皇帝身边,参于着大宋朝最关键的一次议事。